“你们的大营在哪?”朱棣问,懂蒙古语的亲卫翻译。
瓦剌兵连连磕头:“北边三十里,大营在北边三十里。大汗下令休息半日,明日再南下。”
“恩克这蠢货。”朱棣笑了把刀插回刀鞘,“兵贵神速,他敢停下来休息。”
张玉骑马过来。“王爷,瓦剌探马全歼。只是有一队斥候远远看着,要不要去追?”
“让他们跑。”朱棣淡笑道:“跑回去报信,恩克才会来。”
朱能看向平壤方向,疑惑道:“王爷,咱们退回平壤守城?”
“退?”朱棣看着北边,摇了摇头:“平壤城矮,守不住。”
朱棣指着北边的一处山谷,“去黑云谷。”
张玉脸色微变,“黑云谷?”
朱棣点头,“北窄南宽,两侧都是冻岩,骑兵冲不成阵。咱们堵北口,李景隆堵南口。恩克进来,就是进了棺材。”
张玉沉声道:“王爷,咱们只有两万。恩克还有九万多。硬堵黑云谷,燕山卫伤亡不会小。”
朱棣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这一堵燕山卫必然伤筋动骨。可他更清楚,只要李景隆的炮声响起,剩下的这九万联军就得葬在谷里。
“李景隆收到本王的信,一定会急行军。”朱棣看着北方,语气笃定。“他怕本王死了,也怕太孙找他算账。”
朱能咧嘴一笑,“曹国公那张嘴,怕是要把咱们骂死。”
“让他骂。”朱棣重新上马,冷声下令。“砍树,谷口设拒马,挖陷马坑。死马拖到前面挡箭,粮袋堆到两侧,弓手上坡。”
“明日恩克来了,本王亲自站在谷口!”
燕山卫立刻动了起来。
斧头砍进冻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拒马一排排架起,陷马坑被雪重新盖住,缴来的粮袋堆成矮墙。
恩克明日必来,九万人会像潮水一样撞进黑云谷。
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拖住他们,拖到李景隆的炮响。
朱棣骑在马上,望着北边越来越黑的天,表情严肃,嘴里喃喃道:
“二丫头,几个月前你死守汉城十四等着四叔,这回四叔可等不了你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