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
“毒妇!竖子!”
周怀礼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骂,双膝重重跪倒在顾墨辰身前,
两手死死扣着那枚白色蜡丸,眼泪混着冷汗夺眶而出。
“殿下!这哪里是什么解药,这分明是老三借刀杀人的绝户计!”
“他这是在落井下石!他是要借着这颗虎狼之药,把您变成一个废人!”
“他是想夺您的权,占您的海门,还要您折损十年的寿数!天下哪有这样包藏祸心的兄弟!”
“不能吃,殿下,这药万万不能吃啊!
若是吃了,您往后还怎么在诸王之中立足,还怎么在这大衍朝堂上抬起头来做人!”
周怀礼以头抢地,砰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屋里炸开,青砖上顿时多了一块暗红的血印。
石柱上的顾墨辰静静垂着头,视线越过周怀礼单薄的肩头,落在那张信纸上。
他的呼吸很乱,断裂的肋骨随着胸腔起伏,疼痛难忍,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异样地平静。
片刻之后,一阵低哑苍凉的笑声从他咽喉深处滚了出来。
笑声起初极轻,极涩,随后越扯越大。
最后化作一阵回荡在屋里的狂笑。
顾墨辰眼角溢出两行夹杂着血丝的浊泪,顺着污浊的面颊一直流进干裂的嘴角。
“老周啊老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短视。”
他停下笑声,剧烈喘息着,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周怀礼身上。
“老三若是真想让我死,何须费这般周折送来这枚蜡丸?”
“他只要安安稳稳坐在逸州王府里,喝着他的温茶,搂着他的美人,
等上个三五天,我顾墨辰就会在这根石柱上活活抓烂自己的肚肠,化作一滩发臭的脓血!”
“他若真想暗算我,大可在那药丸里添上一味无色无味的绝命散,哄我吃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我归西,
谁能挑出他半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