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爷,这栗子皮生得太紧,疏月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拿去喂猪……”
顾墨染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极精准地从她袖口边沿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糖炒栗子。
油纸摊开,里头还剩着三颗油亮、散发着焦糖甜香的熟板栗。
“本王罚你剥生栗子修身养性,你倒好,半夜差使小丫鬟从后街买熟食打牙祭?”
顾墨染将油纸包扔回桌面,敲了敲石桌,
“私藏零嘴,偷奸耍滑。
云大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贪吃的闺女?”
云疏月脑袋一缩,彻底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做缩头乌鱼状。
顾墨染没再理她,转而将视线投向梦久柠。
随手拾起桌上那几张写满朱砂算筹的草纸,翻看了两眼,眉梢微挑:
“大理的公主,果然有点门道。”
梦久柠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王爷过奖。账目我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他们借着大理买马的名义,虚报了七百匹战马的损耗,银子全进了逸州大通钱庄的户头。
现在账目交清,王爷答应给大理的三百车驱寒防潮生药批文,该盖印了吧?”
她伸出一只沾满墨迹的白皙手掌,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她撑着熬了一整夜的唯一指望。
顾墨染慢条斯理地将草纸折好,塞进宽大的袖袍里,随后从怀中摸出一枚朱砂印章,在手里抛了抛。
“批文?批文自然有。”
顾墨染拉开凳子施施然坐下,神态自若,开口胡说八道,继续骗这位公主。
“不过昨夜南边刚送来加急密信。
大理段、高两家叛侯,昨夜已派人秘密接触了青城山在山外的据点,企图用两处铜矿的分红,换取青城山暗弟子刺杀你。”
梦久柠瞳孔骤然一紧,按在账册上的手指猛地收拢。
“青城山宗?那是蜀地第一道门,怎么可能插手大理内乱!”
“而且,不是说,蒲云山那少主都在为你卖命,他爹也是你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