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
十六年前,宸贵妃明知香有问题,硬生生受了三年。
那女人是在用自己的残躯作饵,向多疑的皇帝表露绝无争权之意,保全儿女,同时把这根绳索死死套在凤仪宫的脖子上。
宸贵妃!
你好狠的手段!
“疯妇……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女,一直在跟本宫装疯卖傻!”
皇后一把扯下头上的银步摇,尖利的簪尾刺破掌心,淌下几道血痕。
她指着顾墨璃厉声大喝:“是你!刚才就是这贱婢往念安脖颈后抹了毒粉!
陛下,您睁眼看看,这妖女在感业寺学了一身邪术,今日要将这殿里的人尽数做掉!”
顾墨璃身子往后缩了缩,反手抓住老皇帝搭在锦被外的手背,将面颊贴在木榻边沿。
“父皇……女儿害怕……母后要杀女儿灭口……”
楚天行在一旁嗤笑:“娘娘这说辞未免太拙劣。
公主两手空空,身上连个香囊都没挂,怎么在大殿上研磨出十六年前就断了供的西域枯血藤?
难不成公主袖子里还能藏个石碾子?”
“住口!你这市井无赖安敢欺君!”
皇后面皮抽搐,提着长裙便要冲上去撕扯楚天行。
“陛下!臣妾伴驾二十余年,掌管六宫,念安是臣妾最后的倚仗,臣妾怎会害他!”
龙榻之上,皇帝胸口剧烈起伏。
半边僵死的躯体沉重如铁,另一半残留知觉的皮肉却在疯狂抽搐。
他眼底布满暗红血丝,死死盯着近前失态的皇后。
太子废物,老五横死,老二在安阳举兵作乱。
如今在这寝殿之内,竟还有人带着毒物往他鼻子底下凑。
这妇人分明是嫌他气数未尽,急着要送他归西。
老皇帝尚能动弹的左手顺着床沿摸索,干枯的指节在硬木边缘刮出白痕,猛地抓住了矮几上刚搁下的青玉药盏。
玉壁冰凉,里头还剩着小半口残存的苦药。
老皇帝喉咙深处发出粗粝的喘息,运起残存的气力,扬手将青玉盏对着皇后的面门砸了过去。
一道青影掠过昏暗的光线。
玉盏重重砸在皇后的额角上。
碎裂的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坚硬的玉石崩裂成数块落在地上,暗红的血水顺着皇后的眉骨淌下,糊住了半边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