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道上有了动静。
三十五个黑影,摸摸索索,一个跟着一个往坡上爬。
看身形,全是壮汉,步伐压得极低。
她从树杈上起身,两指夹在唇边,吹出一声夜鸟短鸣,低沉,带颤,在山间传开去。
声音刚落,不远处的暗处,另有一声鸟鸣回应。
是薛环布的暗哨。
不出两盏茶的工夫,薛环带了着人,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把十里坡东侧的山道围住。
没有火把,只有甲叶轻轻碰撞的细微声。
甘家三十五个家丁还在低头赶路,领头的那个抬手打了个手势,正要往前走,忽然感觉脚下一绊,栽了个跟头。
爬起来,发现前头站着一排人,黑压压,一眼看不见头。
领头的傻了片刻。
月光下,薛环站在对面,把刀搭在肩膀上,神情平静。
“哪儿来的哪儿去,还是留在这里反省一晚?”
三十五号人,面面相觑。
宋晚忍不住,一个大耳巴子就想招呼上去。
薛环偏了偏头:“停,咱们殿下说了,要以德服人。”
宋晚点头,一脸认真。
“对,以德服人。”
他往旁边一指。
“诸位,前面那口大坑,就是我们刚挖好的沤肥坑,殿下说了,要给十里坡梯田备足够的上好有机肥,缺人手翻一翻。”
甘家家丁里有个反应快的,转身就要跑,刚迈开腿,竹竿从侧面横过来,扫住膝盖弯,那人扑通跪地,
随后被两个保安队员架住,扣了手腕。
其余三十四号人,四面看了看,各个手里都是家伙什,却发现对面的人家伙什更多,人数更多,站位已经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前后左右全是人。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把铁锹往地上一放。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走错路了。”
薛环点了点头,把刀柄在肩膀上磕了磕。
“嗯,无所谓,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