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清法官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几个字——“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年半,比他预想的少了一年半。他以为他会判五年,至少五年。
而且祁同伟要是干涉一些,判个七八年都有可能,现在的结果侯亮平还算满意,虽然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这次没咬田国富,没咬陈海,这些人情出来再要。
当天傍晚,祁同伟和江小易坐在一起吃饭。地方是江小易选的,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桌上的菜不多,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江小易道“同伟,我是没想到,你竟然放过他了,没给他使绊子。”
祁同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小易,现在的侯亮平已经不在我眼里了,这个侯亮平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判了三年半,不长不短,够他长记性的了。等他出来,四十多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工作,没有老婆,没有前途,没有希望。”
江小易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我觉得沙书记应该是使劲了,老师那面不知道答应了什么条件,私自调查副省级干部,违规调取机密账户,泄露缉毒系统的保密信息,权色交易,收受贿赂。哪一条不是重罪?哪一条不够判他几年?”
说完江小易若有若无的还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被江小易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我自己犯过错,但我改了。山水集团的事,我退了;汉大帮的事,我也收了;祁家村的哪些人该清退的清退,该收押的收押,我这段时间可是守法良民。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对,但现在我正在改正。谁不犯错?犯了错,改了,还是好同志。”
江小易把酒杯放下,看着祁同伟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做事别犯糊涂。侯亮平就是前车之鉴。他犯的错,按道理来说就是不守规矩,也就是赶上了调查的账户是机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
“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和我喝酒,他进去踩缝纫机,为什么?因为他没有靠山?他有。钟家就是他的靠山。但他的靠山不保他了。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价值了。或者说他能创造的价值比他惹得祸要少,所以他被放弃了,你也一样。”
祁同伟沉默片刻道“小易,这次老师和沙书记交易,保住田国富和陈海,代价是让我接任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还有大风厂顺利拆迁,陈岩石不在阻挠。”
江小易道“老师打算让你入常,这不符合规矩,你刚上的副省,有点快吧!”
祁同伟道“老师说沙书记约定期限是一年,一年之后老师卸任政法委书记,我接任,老师的意思是我政法系统我这面先跟着,老师挂个名头。”
江小易道“沙瑞金现在在常委会上势头很猛,老师有些扛不住,需要一个能帮他说话、能替他分担压力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提携你。你是他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人。他既然老师看好你,你就不能给他丢脸,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