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余温重新点着了。
剑身上那两道诛灭光纹在掌心下忽明忽暗,亮的时候,是父亲封完最后一道封印,转身往山下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暗下去的时候,是父亲把诛灭压进丹田后再没回头。就像在石碑上留的那道三寸剑痕,给了收手,给了留力,给了余地。然后转身。再没回头。
叶九劫睁开眼。劫剑剑身上,那两道忽明忽暗的光纹已经稳定下来,从引子烧成了火种。离真正的诛灭双字还有最后一步。这一步,需要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点燃。
就像父亲当年在剑墟第七座剑山上,面对掩盖枷锁骨的封印,斩出那一剑时才真正凝成了诛与灭。凝字不是靠闭关,是靠拔剑的那一刻,当你知道这一剑斩下去,身后的人就能活,诛灭才会从剑意变成字。
父亲等了十七年才等到那一刻。他不需要等十七年。白瞳降临的日子,就是他的那一刻。
但那一刻需要斩的,也许不只是白瞳。
叶九劫将劫剑插在身前。剑身上劫字、弑字、以及那两道尚未凝成字的诛灭光纹,四道剑意同时亮了一瞬,然后缓缓熄灭。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两道诛灭光纹,想起父亲遗书里最后一句话,“替我向你娘,说声对不起。”他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父亲不是怕母亲怪他,是怕自己欠了十七年,到头来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白瞳降临之后。那句对不起,父亲来不及说,他来替父亲说。
但前提是,真能如他所想,能见到母亲。
叶九劫闭上眼,将那道尚未点燃的诛灭光纹按在弑字旁边。四道剑意,弑、劫、诛、灭,在劫海中缓缓旋转,如四颗尚未对齐的星辰。
他想起苏婉给他缠绷带时说的那句“他爹不是怕死”,想起父亲遗书里那句“替我向你娘,说声对不起”。
但这一剑,不是斩给还在等的人看的。
等它们对齐的那一刻,不管站在他对面的是白瞳还是萧天珩,他都会出剑。
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