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抹极其深邃的谋略寒光,“大隐隐于市,用明码报纸!”
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在随身携带的当天重庆《新华日报》第三版分类广告栏边缘,迅速写下了一则看似极其寻常的民间寻人启事:
“寻川籍老兵张友发:弟友发,民国二十六年出川抗战,身长五尺四寸,左臂有梅花伤痕两处。闻君现寓太行山麓,家母病危,速寄川资四十七元八角三角,汇款代码三一九〇至五二〇四,见字即刻返川。兄友山泣启。”
郑耀先指着启事中的文字,低声向陆汉卿详细拆解:
“老陆,马上通知新华日报社地下交通站,把这则寻人启事加急排进明早第三版头条!‘五尺四寸、四十七元八角三角’,代表并联电容容量由54皮法改为47.8皮法;‘三一九〇至五二〇四’,代表每日发报频段按斐波那契数列在3.19兆赫至5.20兆赫之间动态跳频!延安社会部的译电科长只要看一眼报纸,立刻就能看懂这套防测向跳频密码!”
陆汉卿看着这份构思精妙绝伦、毫无任何破绽的明码寻人启事,激动得双手发颤,重重地点头:
“好!太绝了!老郑,我亲自把稿子送去报馆印刷厂排版,保证明早六点准时见报!”
陆汉卿披上布衫,将手稿藏入药箱暗格,匆匆推门融入了十八梯渐浓的暮色中。
翌日清晨,朝阳破晓。
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新华日报》,伴随着报童清脆响亮的叫卖声,传遍了山城的茶馆、渡口与防空洞,并搭乘着早班民航邮政飞机,穿透重重封锁,飞向了延安与陕甘宁边区。
在延安清凉山中央社会部机要机房内,晨光洒在宽大的木桌上。
机要科长捧着刚刚送达的《新华日报》第三版,对照着手中的铅笔草稿,眼眶瞬间湿润,猛地站起身向着南方深情敬礼:
“报告首长!‘风筝’同志从陪都送来了敌军特高课测向网绝密参数!全军敌后各部队无线电跳频改造方案……立即执行!”
而在延安枣园窑洞内,党中央主要领导人听完汇报,欣慰地点了点头,在批示上郑重写下了八个大字:“风筝同志,功在千秋!”
红岩村八路军驻渝办事处内,周公站在窗前,翻看着当天的《新华日报》,目光温和地凝视着十八梯的方向,低声赞叹:“耀先同志在敌人的心脏里,不仅打赢了密码战,更保住了全党全军的通信命脉啊。”
晨曦微露,十八梯石阶下,滚滚嘉陵江水迎着初升的朝阳奔流东去。
郑耀先身穿一袭挺拔的长衫,伫立在临江的吊脚楼木栏旁,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袂。
晨雾在江面上渐渐散开,远方江面上白帆点点,轮渡汽笛悠扬。他神情沉静坚毅,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烟波,迎接着即将在西南大地上掀起的下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