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官饶命!六哥饶命啊!”挑夫磕头如捣蒜,带血的额头狠狠撞击着地面,“小的真不知道里面是炸药水银啊!是……是江北嘴‘义字堂’的巡江舵头王麻子!他说这是汉口送进来的治杨梅大疮的高级西药,让小的混在鱼篓里挑过浮桥,送到磁器口下码头的一号货栈,每送一趟给小的五块现大洋啊!”
“赵简之。”郑耀先冷冷下令。
“在!”
“立刻带两个班,把江北嘴王麻子的老巢抄了,把人给我活捉带回稽查处死牢!”
“是!”
半小时后,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本部最高机密办公室内。
那两只泛着幽暗铅光的沉重玻璃安瓿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戴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戴笠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翻滚的闷热云层,消瘦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阴森冰冷的杀意。
“耀先啊,”戴笠缓缓转过身,戴着墨翠扳指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只红火漆铅瓶上,“老头子刚刚在黄山官邸拍了桌子。汉口日军第三飞行团在昆明巫家坝吃了个大亏,梅机关三十名特战死士全军覆没,丢了那么大的人,这帮东洋恶狼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戴笠快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根指挥棒指向嘉陵江畔:“第二兵工制造厂是西南大后方唯一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弹生产基地,日机前几次大轰炸没能炸掉兵工厂的地下厂房,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想利用黑市走私雷管水银,从内部买通内鬼实施定点爆破!”
戴笠眼中寒芒四射,直视郑耀先:“三天!老六,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动用多少宪兵和直属队,必须把这批流入重庆的高纯度水银和引信线索全部掐死!谁敢通敌引路,杀无赦!”
郑耀先啪地立正,面色沉稳坚毅:“处座放心,耀先以项上人头担保,兵工厂若有一颗螺丝钉受损,耀先提头来见!”
然而,就在郑耀先领命准备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办公室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赵简之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看至极的惊怒与自责,噗通一声立正:
“处座!六哥!出事了!”
郑耀先眉头微皱:“怎么了?”
赵简之狠狠咬了咬牙,低声嘶吼道:
“王麻子抓到了,但刚押上防暴囚车开出不到半里地,那王八蛋突然口吐黑血倒地抽搐!我们掰开他的嘴才发现,他在衣领的第二颗牛角扣里藏了剧毒的浓缩砒霜蜡丸,已经彻底咽气暴毙了!”
郑耀先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寒意。
赵简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促补充道:
“不过六哥,我们搜查了王麻子的暗室,在他藏在夹墙里的私密账本上,查到了他今晚的密会接头地点,磁器口聚宝茶楼二楼雅间,背后真正的大东家,是江北袍哥总舵爷陈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