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实实地上好,插上精钢顶门杠。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满草药麻袋的后堂,挪开药柜下方的暗格石板,沿着逼仄湿滑的石阶步入了回春堂地下的石壁密室。
密室内,一盏防风马灯被点亮,暖黄的火光驱散了地窖的阴冷。
陆汉卿急切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郑耀先的胳膊,眼中满是激动与关切:“耀先!你从昆明回来的电报延安已经收到了!南泥湾那边,中央社会部李克农同志发来特急通报,八朵伞花全部精准着陆,两吨真空管和盘尼西林一箱没碎,全完好!野战医院二百多名重伤员全救活了!侦听连当晚就架起了高频电台,把胡宗南在洛阳的调兵电文破得一清二楚!党中央对你的嘉奖电已经到了!”
郑耀先闻言,深邃冷峻的眼眶微微湿润,胸膛中一阵热血翻涌,
但他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而是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贴身存放的瑞士纯银怀表与金笔,熟练地拧开底盖。
“咔哒”一声轻响。
三只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铝合金微缩胶卷暗盒,被稳稳地放在了陆汉卿面前粗糙的木桌上。
陆汉卿呼吸一窒,死死盯着那三枚小小的金属圆筒,双手颤抖着捧了起来:“这是……”
“美国陆军航空队最新型P-40战鹰战机的阿利森发动机全套制造公差图,以及SCR-268机载高频雷达的整套电路分布蓝图。”
郑耀先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整整两百二十页,原件翻拍,底片全部在这里。陈纳德和美军飞虎队那边毫无察觉,原件已安全送入巫家坝一号机库。”
郑耀先凝视着陆汉卿那双布满沧桑的老眼,沉声说道:
“老陆,用咱们最绝密的‘天桥’单线交通线,走成都到兰州的运输机暗格,以最快速度送回延安党中央社会部!这是咱们中国未来的空中翅膀!”
陆汉卿眼含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拉开药桌暗格,将三只金属胶卷盒稳稳放入一只贴着“特级当归”封条的沉重樟木匣深处,落上暗锁。
“耀先,你放心,这三卷胶卷比我老陆的命还重,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陆汉卿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拍了拍郑耀先的手背,温声低语道:“另外告诉你个消息,真儿在重庆电讯总台一切平安,昨天还在江汉路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托交通员带信,让你在外保重身体。”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极其温柔深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告诉她,我好得很。”
半个小时后,回春堂侧面的小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隙。
郑耀先压低帽檐,迈步走出药铺,重新步入了十八梯潮湿幽静的青石板小巷。
山城的夜雨早已停歇,浓重的夜雾渐渐散去,在远方长江与嘉陵江交汇的崇山天际线上,一抹血色而壮丽的晨曦,正穿透重重黑夜,缓缓破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