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那是咱们的最高暗线‘风筝’同志在以命给咱们点灯指路啊!”老陈在狂风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滚烫的低吼,双臂青筋暴起,一把将沉重的船舵狠狠打到底,“左满舵,顺着红灯指引的航线,全速前进!”
哗啦!哗啦!
三艘满载着根据地希望与战略军需的红色运输船队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汹涌澎湃的波涛,精准至极地沿着三盏红灯连成的唯一安全水道,擦着水下致命的暗礁与水雷边缘,宛如三道漆黑的深海幽灵,在三盏红灯的深情护送下,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整个汪伪布置的严密水上封锁线,全速冲入了浩瀚无垠的长江主干道,破浪直插苏北抗日根据地!
而在南岸采砂码头方向,宋哲民指挥着三艘装甲炮艇用大口径机枪将那两艘燃烧的木船打成了漫天木屑碎渣之后,带着特务冲上岸,却惊恐地发现除了一堆被点燃的废弃破轮胎和几个用细麻绳绑在树枝上连环拉响的空包手榴弹机关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假的……全是假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宋哲民看着空空如也的荒滩,再看着主航道方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江面,急火攻心之下,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泥泞中,金丝眼镜摔得粉碎,指着茫茫江面发出了凄厉至极的绝望哀嚎:“周耀先!军统!我草你祖宗十八代啊……!”
清晨五点整,法租界霞飞路周公馆地下密室。
赵简之与宋孝安一身湿透地快步走下厚重的铁梯。赵简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六哥!苏北前线发来特急明码安全电,三艘大船连人带货,已于今晨四点半安全抵达成庄码头,全员无一伤亡,所有军工机床配件与药品已全部安全入库交接!”
郑耀先站在红木书桌前,换上了一袭干净整洁的深灰色羊绒开衫,神色从容平淡如水,只是眼角深处带着一抹欣慰的浅笑,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里的备用大功率军统军用电台突然发出了急促而清脆的滴滴声!
宋孝安迅速戴上耳机,手中的铅笔在加密电报纸上飞速飞舞。短短两分钟后,宋孝安霍然起身,双手将电报纸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郑耀先面前,神色无比庄严:
“六哥!重庆最高统帅部与军统局本部联合发来的特急绝密密电!”
郑耀先接过电报纸,目光落在上面一行行刚劲有力的毛笔字上:
【耀先吾弟:吴淞口水路大捷,引航三灯壮哉我中华铁血男儿!委员长亲自过问上海孤岛战局,对吾弟连破敌伪阴谋予以极高赞誉。今汪伪在日寇授意下,密谋在沪强行推行伪“中储券”,企图以废纸掠夺沦陷区数亿财富,摧毁我法币经济命脉!局座戴笠手令:着上海区即刻启动‘雷霆金融制裁行动’,由耀先弟全权挂帅,不惜一切代价,在上海滩彻底打烂汪伪的金融印钞机!戴笠。】
郑耀先将电报纸凑到煤油灯火苗上方,任由火舌将纸张吞噬,化作一缕青烟在密室中缓缓升腾。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地下室狭窄的气窗,望向东方天际那一抹破晓的晨曦,眼神深邃而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雷霆金融制裁……”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低声自语,“李士群,影佐祯昭,咱们在法币和伪钞的战场上,接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