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儿眼波如水,神态自然至极地俯身将托盘轻巧地摆放在白崇礼面前的茶几上,红唇微启,用一口娇柔软糯、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吴侬软语嫣然笑道:“白先生,看您面色微红,这是我们百乐门首席调酒师特意为您调配的深海冰镇醒酒苏打水,加了薄荷叶,请您慢用。”
白崇礼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口干舌燥,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眼前绝色美人的风情,胡乱点了点头,颤抖着抓起冰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然而,就在白崇礼端起水杯的短短一秒钟之内,郑耀先那深邃如古潭般的双眸,已然极其隐蔽而精准地落在了留在水晶托盘中央的那枚镂空银质金属杯垫底部。
杯垫的镂空花纹边缘,赫然压着一张折叠成极其微小三角形的淡粉色吸墨纸条。纸条的折角处,用极细的进口眉笔画着一只带有特定倾斜角度的红唇暗印,
这是程真儿与郑耀先之间事先约定的最高等级特急危险警报:
【二楼回廊转角与一楼舞池吧台两侧,已有四名身穿黑呢风衣的76号行动队亡命徒带枪埋伏,白崇礼已被死死锁定。】
郑耀先面部肌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抽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半分,眼神淡漠地从托盘上一扫而过,仿佛那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杯垫。
程真儿收起空托盘,优雅地欠身敛衽一礼,在直起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与郑耀先微不可察地交汇了一瞬。
那是战友之间历经生死考验所铸就的绝顶默契。
程真儿转身款款走出包厢,步履从容,临出门前极有分寸地将沉重的红木隔音大门轻轻合拢,落下了暗锁。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威士忌酒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咔吧声。
郑耀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琥珀色酒液,端坐在单人真皮沙发椅上,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般寸寸刮过白崇礼那张面无人色的面孔,语气低沉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皆颤的上位者威压:“白专员,宋哲民在外面布下了四柄顶了膛的德国二十响驳壳枪。看这阵仗,他是打算在今晚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彻底送你上黄泉路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碎了白崇礼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防线!
白崇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厚地毯上砸得粉碎,整个人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郑耀先脚边,涕泪横流地拼命磕头哀求道:“周老板!周神仙!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条狗命吧!宋哲民那条天杀的毒蛇心狠手辣到了极点,昨晚老张就被他当面一枪崩了!他这是要把经手暗卡和黑市假钞的所有人全部杀人灭口啊!只要周老板能把小人送上明早开往香港的英国皇家客轮,小人就算当牛做马,也把肚子里知道的所有绝密全掏给您!”
“哦?”郑耀先眉峰微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辛辣甘醇的威士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汉奸稽核,“白专员,周某人在南洋和上海滩向来只做合法的跨国航运贸易。这犯法掉脑袋、招惹日伪特务总部的天大麻烦,周某凭什么要替你扛下来?不知道你手里,究竟有什么够斤两的筹码,能值周某冒着得罪南京和特高课的巨大风险保你一命?”
白崇礼剧烈地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颤抖着双手伸入自己贴身丝绸衬衫内衬特制的一处暗袋,用牙齿咬断金线,从里面掏出了一本仅有巴掌大小、用防水羊皮纸紧紧缝合装订的绝密小册子,恭恭敬敬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周老板!这是汪伪物资统制委员会最高核心绝密……《长江沿线三十六处水上暗卡每日轮换密电口令与联络旗语》!”白崇礼压低嗓门,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与恐惧而剧烈变调,“不仅如此,里面还夹着宋哲民今天早上刚刚签署盖章的《日伪新四军封锁线巡防炮艇二十四小时巡逻换班时刻表》!陈彬死后,南京把长江入海口到苏北水路上所有的江防暗卡、水雷防区和伏击暗哨全部推倒重排!整座上海滩,除了宋哲民和日本特高课驻军司令,唯独小人手里掌握着这份唯一的副总账底册!”
郑耀先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道凌厉如闪电般的精芒!
这正是目前苏北根据地新四军水路交通大动脉最致命、最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有了这份实时轮换的通关口令与炮艇巡逻时刻表,此前缴获的物资底册就彻底被激活成了畅通无阻的活地图,哪怕日伪封江再
第474章 深夜的百乐门,有人在杯底递纸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