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淌出白沫,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带和衬衫扣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胡言乱语,“江防图……三井洋行给的金条……全在……全在密室保险柜里……”
周围的宾客顿时一片哗然,纷纷退后避让。
李士群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整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的贴身秘书,居然当着特高课中佐和全上海滩大员的面,喝下了那杯吐真药,还当场开始吐露76号私吞金条的丑事!
“混账东西!喝了点马尿就发酒疯!”李士群气急败坏地飞起一脚踹在钱秘书身上,厉声吼道,“吴四宝!还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狗东西给我拖下去关进地牢!”
吴四宝也是一脸懵,赶忙带人七手八脚地捂住钱秘书的嘴,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长谷川中佐面沉如水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重重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而在混乱的人群边缘,郑耀先端着一杯苏打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讥讽。
他没有在李士群身上多浪费一秒钟时间,趁着全场被钱秘书发疯吸引注意力的绝佳空档,郑耀先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了二楼楼梯口拐角处的单人沙发。
在那里,伪外交部次长陈彬正靠在丝绒沙发上,神色傲慢地品着雪茄。
“陈次长,久闻大名。”郑耀先微笑着走上前,在陈彬对面的沙发上优雅落座。
陈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量着郑耀先:“周老板?听说你在南洋门路很广?”
“门路谈不上,不过南京政府若是想把江南统制的生丝与桐油换成法币和美金,除了走我周某人的远洋货轮,怕是整个吴淞口没人敢接这单生意。”郑耀先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陈彬的贪欲。
陈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嗓门道:“周老板快人快语,不瞒你说,南京方面今晚确实有一份关于战时物资转运的绝密清单,九点半我便要在二楼机要室与日方代表签字盖印。若是周老板有兴趣分一杯羹,待会儿签完字,咱们可以去三楼详谈。”
郑耀先微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陈彬的胸口。
陈彬西装左侧内袋里微微鼓起,露出了一角盖有烫金火漆的牛皮公文袋,正是那份绝密清单;而在他的右侧马甲口袋里,露出了一截精致的象牙表链。
“咔哒,咔哒,咔哒……”
那块昂贵的瑞士象牙柄怀表正在发出极其清脆而有规律的走针声。
郑耀先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时间与距离。
二楼走廊尽头的贵宾盥洗室,窗外的通风铁百叶窗此前已被暗钉事先松动了半圈螺丝;而陈彬在抽完这支雪茄后,按照他的习惯,必然会在九点整前往盥洗室整理仪容,随后步入机要室。
“当……当……当……”
大厅墙壁上的古董老挂钟,突然发出沉闷而悠长的报时声。
九点整,到了。
陈彬掐灭了雪茄,站起身来整了整笔挺的西装,对身后的八名贴身保镖挥了挥手:“留四个人在楼梯口,其余人跟我去二楼。”
郑耀先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陈彬一行人走向二楼。
在楼梯口的拐角处,两名身材魁梧、面色凶煞的76号死士已经架起了两挺汤姆逊冲锋枪,将通往二楼的所有通道封锁得密不透风。
而在极司菲尔路外围的黑夜中,宋孝安手中的引爆器,距离九点十五分的断电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