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要惨重百倍!”
刘泽清连连点头。
“总督大人所言极是。
野战非我军所长,守住凤阳与各处关隘,才是稳妥之道。”
张庆臻仍不死心。
“徐州的高杰呢?淮安的黄得功呢?他们两镇兵强马壮,若是让他们引大军西进合围,建虏两万人马腹背受敌,岂能不退?”
“动不得!”
马士英断然抬手。
“本官早已传信徐州高杰与淮安黄得功,严令他们固守汛地,绝不可妄动半步!”
张庆臻急切追问:“为何?”
“徐州乃运河咽喉,淮安控扼江淮要冲!”
马士英指着舆图上的东线。
“建虏行军飘忽,谁敢担保淮北这两万人不是多尔衮放出来的幌子?
若是高杰、黄得功擅离防区西进,建虏山东主力借机顺运河南下,直取徐州、淮安,朝廷拿什么堵漏?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立在张庆臻身后的李定国,始终默然不语。
他身姿挺拔,单手按着腰间的刀柄,视线在长案上的舆图和马士英、刘泽清等人脸上来回游走。
在燕云军操练这几个月,李定国心中的震撼是颠覆性的。
他曾以为,大明朝廷连年战败、丢疆弃土,全是因为文官贪腐怯懦、武将拥兵自重。
可真正身处这个庞大的军政体系中,他才体会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感。
大明军队是整个王朝庞大官僚机器的一环。
每一次出兵,从来不是单纯的冲锋陷阵。
将领们不仅要考虑战术,还要兼顾军法条律、汛地防区、后勤转运。
甚至还要顾忌南京城里那些言官的奏疏弹劾。
打仗首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打输了谁来担责”。
若是大西军,遇到这等情况,义父张献忠只需大旗一挥,各营义子便全军压上。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一把火烧尽辎重转进千里,全凭战机与胆魄。
大明这种体系,有着大西军无法比拟的后勤底蕴与制度支撑。
江南的漕粮、朝廷的库银源源不断。
可劣势同样致命,各方掣肘重重,僵化死板。
擅离防区主动出击,成了不过一笔战功;
一旦防区空虚被清军钻了空子,丢了城池惊扰皇陵,便是夷灭三族的死罪。
没人敢拿全家老小的脑袋,去赌一场虚无缥缈的平原决战。
李定国攥紧了刀柄,将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
马士英拍了拍舆图,打破沉寂。
“反推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当务之急,是保住凤阳周全,同时尽一切可能迟滞建虏,减少百姓的损失!”
他转头看向张庆臻与刘泽清。
“二位将军,凤阳城防由地方卫所与老夫督标接管。
你们麾下的骑兵,断不可闲置在凤阳。”
张庆臻抱拳。
“总督请下令。”
(8.8加更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