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分水岭两侧密林。
郭云龙趴在山崖后的枯草堆里,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山道上方,无数擂木、滚石早就用粗麻绳绑在巨木桩上。
四千关宁精锐伏在后山洼地,战马全戴着嚼子,连打响鼻的声音都无。
狭道内除了秋风卷起落叶,连半个清军的影子都没出现。
郭云龙猛地一掌拍在岩石上。
“娘的!这帮杂碎属耗子的?送上门的肉都不吃!”
吴应麒从另一侧山头猫腰摸了过来,神色阴沉。
“席特库绕道了,他走南面缓坡,绕路了。”
布置了整整两日的口袋阵,彻底落空。
两个时辰后,山林深处,中军集结。
高得捷浑身浴血,带着残部赶回,翻身下马跌在泥地里。
“大帅!末将无能,步营被建虏咬住,折了三百兄弟……”
吴三桂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住高得捷的胳膊将他拉起。
视线扫过高得捷染血的战袍,吴三桂转向南面缓缓远去的清军尘烟。
方光琛走上前。
“大帅,席特库不上当。
他避开险地直扑凤凰城,若被他抢占城池要道,咱们转运去鸭绿江的粮草民夫怕是要受阻。”
“建虏上次吃过大亏,学精了。”
吴三桂拔出腰刀插进身旁的泥土。
“但他们再精,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吴三桂环视周围聚集的众将,声音低沉有力。
“席特库统领七千骑兵,自京师出关一路疾驰千里赶到辽东。
他是轻装来援,后方没带辎重补给,他定是打着追杀咱们,就地补给的打算。”
诸将神色微动。
“七千骑兵,人吃马嚼,一天要耗费多少粮食?”
吴三桂冷笑出声。
“撑死带了五天的干粮肉干!”
吴三桂指向东南方向的旷野山川。
“从这里到凤凰城,沿途一百八十里。
秀岩堡、通远堡一线的官庄、屯堡,早被咱们扫荡了个干净!”
“地里的庄稼,粮窖烧成了焦炭,水井里扔了死羊,连磨盘都毁干净了!”
吴三桂拔起战刀,在空中虚劈一下。
“七千铁骑,没有粮草,沿途连个窝头都搜不出来!”
诸将挺直腰板。
先前在辽东大地上的疯狂劫掠,原本是为了运回山东,此刻却成了扣在清军脖颈上的致命铁枷!
“大帅,那咱们……”郭云龙急促喘息,横肉颤动。
“伏击不成,换个打法!”
吴三桂大踏步走向战马,翻身跨上马鞍。
“全军出山,不进林子了!”
战刀前指,直劈清军扬起的漫天尘土。
“提速!给老子吊在席特库的屁股后头!”
“建虏缺粮,咱们不缺!
鸭绿江里有郑家的水师大船,沿路堡寨全有负责断后还没烧的余粮!
他们挨饿,咱们吃肉!”
吴三桂冷哼一声。
“传令各营游骑,撒开十里!
只要建虏敢停下来分兵攻打沿途任何一个军堡找粮食,后队立刻扑上去前后夹击!”
“他不进伏击圈,老子就把这七千骑兵活活遛死在这片荒原上!”
关宁精锐低沉的战吼在山谷间回荡。
铁蹄调转方向,紧随清军主力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