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原野上,升腾起百里焦烟。
关宁骑兵呼啸而过,散布在辽南平原上的各旗官庄、屯堡、马场遭到了毁灭性的清扫。
明军不攻打坚固的高墙大堡,凡是带不走的木料、房舍、农具,泼上桐油一把火点燃;
粮窖里的粮食推上大车,装不下的便倒进河沟、掺上泥沙污秽,让清军明年休想复耕。
境内的汉人包衣与旗丁,抵抗者当场斩杀,首级悬挂于枯树之上;
其余顺从的青壮男女,被长绳串联成行,充作民夫,日夜驱赶着成群的牛羊、战马往南面海口运送。
从盖州到复州,再到旅顺口。
数十里的海面上,帆樯蔽日,遮天盖地。
登莱水师的大中型沙船、福船、广船往来如梭。
成千上万石的秋粮被起吊装舱,战马与牛羊塞满了底舱,一批批面如死灰的辽东包衣被押送上海船,渡过渤海海峡,运往山东登州与莱州安置。
这是自萨尔浒之战后几十年来,大明军队首度在辽东土地上,将后金各旗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崇祯十九年,九月初八。
盖州城外帅帐。
吴三桂大马金刀坐在帅椅上,面前的长案上,铺着新制的辽东舆图。
营帐帘栊掀开,吴国贵大步走入,甲叶撞击作响。
“大帅,宁远那边的信使递回来信了。”
吴国贵将一截细竹筒递上,压低嗓音。
“辽西驿道虽被高得捷搅烂,但山海关的动作出奇地快。
京师调出的援军已经越过了锦州,领兵的是镶蓝旗,援军数量暂时没探清,最多两日便能扑到小凌河,直逼海州。”
以吴三桂的预计,多尔衮最少会派一万精锐回援。
与辽东的守军合兵一处,便有了和关宁军正面野战的能力了。
“骑兵驰援……”吴三桂端详着舆图,冷嗤出声。
老巢被掏,祖宗坟茔晃荡,不从关内抽调精锐回防才叫怪事。
吴国贵跨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小凌河:
“大帅,满蒙骑兵过了辽西,再跟海州何洛会残部、沈阳留守兵马汇合,建虏少说能凑出一万多披甲。
咱们若继续往海州逼,少不得要在辽阳平原上打一场硬碰硬的野战。”
大帐内,几名随侍的关宁将校齐齐噤声。
松锦、宁远,这帮老卒哪一回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可如今跨海远袭,孤悬敌后,图的可不是在城池下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死磕?”吴三桂直起腰。
“本帅为何要跟他们死磕?”
“建虏把家底子全带进关内,关外是个空壳。
咱们渡海而来,是来刨他的根、抄他的家,可不是替朝廷收复沈阳的。
真要在海州城下跟两万鞑子拼个两败俱伤,图什么?”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见好就收,打得赢便啃一口,啃不动就登船,这才是这一仗的打法。”
吴三桂扯过令箭,拍在长案上。
“传令!北面一线,郭云龙、夏国相部,立刻停止往盛京方向的劫掠。
凡是夺下的粮草、牛羊、马匹,无论多少,限两日之内,全部押运到牛庄码头与盖州海口。”
“让郑家水师的大船全靠上来,昼夜不停装船,最后关头,弟兄们加把劲,全塞回登莱。”
吴国贵接住令箭:“海州城外那些空营……”
“留三千人。”
吴三桂手指抵在盖州城的位置。
“挑三千步骑精锐,留在盖州城,每日派游骑出营在城外耀武扬威。
让何洛会以为咱们的主力还在耗着,给援军扎个虚幌子。”
手指贴着皮质舆图滑移。
向右平移,扎进辽东半岛东侧的群山之间。
凤凰城、镇江堡、宽甸。
“中军与各部主力转锋,往东走。”
“这是跨海之前定下的连环套!”
吴三桂捋过颌下短须:
第498章 虚晃一枪,吴三桂去东边继续进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