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清军大营。
望楼是用刚伐下的原木搭成的,佟得林裹紧身上的玄狐皮领,按着顺刀立在寒风里,登高看向东南面的动静。
两名汉八旗拔什库凑在边上。
“统领,南朝这群贼兵动了真格。”一名佐领踩着木板梯子低语。
“看那阵势,东门和南门外压上来五六千人,推着不少大车,正往城墙根底下硬塞。”
佟得林没接茬,马鞭在羊皮掌套上不轻不重地敲击。
他打了十几年仗,不是生瓜蛋子。眼前的攻城动静虽然大,但阵脚显得散乱。
“传令,让两千绿营兵出营,向前压两里,贴住他们的东侧。”
佟得林下令。
“不准冒进,先放三轮抬枪探探底,看他们有多少真本事。”
“嗻!”
沉闷的螺号在大营各处吹响。
两千名穿着杂色棉甲的绿营步卒扛着长枪大盾,推着几辆轻型盾车开出营门,在雪地上铺开阵线。
绿营兵刚刚挪步,荆门北侧的角门突然拉开一道缝。
数骑满身烂泥的快马冲出城门,直扑清军大营。
领头的一名把总滚鞍落马,直接扑倒在望楼立柱下,扯着嗓子大嚎:
“佟大人!救命啊!南朝贼兵的炮子太凶,南门壕沟叫他们填平了!
城砖塌了一截,张副将撑不住了!请大人赶紧发兵,抄他们屁股解围啊!”
佟得林快步走下望楼,质问道:“才这么几下,张文富就顶不住了?”
“千真万确!副将把亲兵营都填上去了!”
那把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大人若是再不出击,城门一丢,全营都得交代在这!”
佟得林一脚踹开把总,重新跨上望楼。
此时东面的明军阵势一览无余。
外围的士卒乱纷纷地拖拽飞梯与木驴,满地杂乱;而在阵势内侧,确实横着一排排大车,但车阵显然还没来得及串连扎牢,整条侧翼完全暴露在雪原之上。
攻城重器没到位,防骑兵的硬阵也没立稳。
只要在这时候拉出精锐马队横切进去,不仅能捣毁那些笨重器械,更能一口气把这几千乱兵冲乱。
“南朝这帮步卒果然不知兵法,腰眼就这么大喇喇亮着。”
佟得林顺刀出鞘半截,下达军令:
“传令!让前头的绿营结紧方阵,举盾前移,火器全力轰击,把明军的注意全引过去!”
“正蓝旗一千骑兵,随本佐领绕向东坡,切他们的肋巴骨!”
“嗻!”身旁将校齐声领命。
雪泥四溅。
两千绿营步卒顶着木盾前压,抬枪与鸟铳打出一蓬蓬铅丸,逼近东门侧翼。明军大批步卒纷纷转头迎击。
坡后响起沉重的蹄声。
佟得林亲自领着正蓝旗骑兵从坡后拐出。
战马鼻孔喷着白气,精骑兜出一条大弧线,径直撞向明军东侧翼。
“建虏马队来了!”
“退!往后撤!”
外围的明军步卒丢下木驴与云梯,怪叫着往后缩,踩得雪泥翻飞。
佟得林彻底放了心。
“流贼终究是流贼,经不住冲!”
佟得林马鞭抽在坐骑上,长刀向前平推,高声断喝:
第445章 孙子,等你们半天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