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成排的骑兵从土梁后显出身形,两千人排成四列,把垭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阵正前,李过一身黑漆铁甲,单手扣在腰间佩刀的吞口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奔来的残兵败将。
他一接到李来亨咬上建虏的消息,以逸待劳,在垭口守候多时。
宁绳武急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后两只前蹄重重踏在冻土上,滑出去半丈远。
身后的两百骑清军停下脚步,战马鼻孔溢血,四蹄打着摆子,再也挪不动步。
前有列阵,后有追兵。
“宁统领,折腾了大半宿,该歇了。”
李过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散开。
宁绳武握着顺刀的五指节骨泛青,牙关磕得咯咯响:
“李过!你也是陕北出来的人物,大清入关封王拜相,你倒甘心去给南边那个亡国朝廷当鹰犬?!”
李过冷笑一声。
“汉人汉家,那是家里的事。”
李过拔出佩刀,斜指向前。
“你们这群辽东的汉军旗,祖宗牌位都扔茅坑里了,剃了头给鞑子当狗,也配跟老子论大义?”
长刀猛地往下一压:
“剁碎他们,拿脑袋给陛下当新年贺礼!”
“杀!”
两千蓄势已久的精骑平推向前。
清军残部彻底散了胆气,战阵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迎面撞过来的重骑冲得七零八落。
李来亨部在此时杀到,两股大军在垭口前将两百多残兵彻底合拢。
“宁绳武!吃老子一斧!”
后方追上来的李来亨的暴喝炸开。
他拍马突进,大斧横卷,一名企图举枪阻拦的汉八旗拔什库连人带枪被拦腰劈断。
战马相撞。
宁绳武避无可避,嚎叫着双手持刀,照着李来亨的胸膛直劈而下。
李来亨身躯向左侧微侧,顺刀砍在护肩铁叶上,擦出一串火星。
借着两马交错的冲劲,李来亨双臂发力,宣花大斧自下而上斜撩斩出。
没有多余的花哨。
宽厚的斧刃顺势劈在宁绳武胸口,铁甲内衬的铜镜当场崩裂,整扇胸骨塌陷碎裂,血水混着碎肉从口鼻中狂喷出来。
宁绳武的身躯被硬生生掀下马鞍,重重摔在泥泞中,翻滚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主将丧命。
残存的几十名汉军旗兵卒丢了兵刃,跪倒在泥浆里:
“降了!将军饶命!我们降了!”
李来亨勒住坐骑,翻身跳下马背。
他踩着黏稠的雪泥走到尸身前,拔出腰刀,扯起发辫,下刀割下宁绳武的首级,提在手里高高举起。
“首恶已诛!”
四周的荒原上,数千将士振臂齐吼。
李过策马行至近前,看了看那颗首级。
“找个木匣,撒上厚石灰腌好。”
李过下令。
“连同战报发给堵公,给朝廷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