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27章 文人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风声,隔三差五便要刮上一回。

    正黄、镶黄旗的兵丁腰杆还硬着,汉军旗的营房里却多了些牢骚。

    至于那些顶戴花翎底下、藏着一颗颗惴惴之心的降清汉官,更是整宿整宿地熬红了眼。

    吏部左侍郎金之俊的宅子,在宣武门内的达智桥胡同。

    这条胡同住着不少南方籍的降官。

    离六部衙门近,出入方便。更重要的是,邻里之间串个门、递张帖子,不必过正阳门外满城旗兵的盘查。

    金之俊今年五十七岁,南直隶吴江人。

    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朝做到了兵部右侍郎。

    甲申之变,北京陷落,他先降大顺,又降大清。

    两次跪下去,膝盖没碎,脊梁骨却折了。

    当初降顺,是闯军的刀片子架在脖子上。

    降清,是城门都没来得及关,八旗兵的铁蹄就踏进了紫禁城。

    他不是没想过抹脖子殉节。

    但老母尚在,幼子才七岁。

    那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人赖在世上活了下来。

    活着,就得谋差事。

    清廷入关后,南方籍的降官被北党压得连个气泡都吐不出来。

    冯铨,涿州人。

    天启朝的阉党余孽,靠着多尔衮的赏识翻了身,如今在内院权倾朝野。

    吏部铨选、科道考核,处处被北党拿捏,南人想往上升一级,比登天还难。

    金之俊忍了一年多。

    忍到济宁大捷的军报传进京城。

    忍到那份《北伐征虏诏》,已经开始在他们文臣圈子里传开。

    那天夜里,金之俊看到“凡能释甲归朝、与我大明王师共赴国难者,无论昔日是流寇、绿林,还是被迫降清之将士,尽赦前罪”这一句时。

    那张薄薄的黄麻纸,被他两根手指攥出了湿漉漉的汗印。

    金之俊把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案头那本《资治通鉴》的夹页里。

    他吹灭了灯。

    在漆黑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他以“同乡叙旧”的名义,给礼科给事中龚鼎孳递了一张帖子。

    帖子上只写了一句:

    “天寒地冻,偶得友人寄来的阳羡雪芽,邀石亭兄过舍品茗。”

    阳羡雪芽,宜兴茶,南方的茶,请南边的人。

    龚鼎孳接了帖子,当天下午便登了门。

    龚鼎孳,字孝升,南直隶合肥人。

    崇祯朝兵科给事中,甲申年先降李自成,后降多尔衮。

    此人文采上乘,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极吃得开,却在清廷依旧只是礼科给事中。

    书房里,两人对坐。

    紫砂壶里泡着碧绿的茶汤,热气袅袅上升。

    金之俊先不谈正事,聊诗文,骂天气。

    话锋一转,骂到了冯铨头上。

    “上月铨选,刑部主事出缺。按资历,早该轮到咱们南边的人。”

    金之俊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

    “冯铨倒好,一句话,塞了个涿州的监生进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乱世用人不拘资格。只是这‘不拘’,都拘到涿州乡里去了,监生拔为主事,哼。”

    龚鼎孳端着杯子吹了吹热气:

    “岱舆兄还指望他打招呼?冯铨原来就是魏阉的干儿,早把任命当成了他自家的菜园子。

    南边人在他那里,就是个充门面的摆设。”

    “何止摆设。”

    金之俊搁下茶盏,发出磕碰的脆响。

    “你我在这朝中,进不得,退不得。

    升迁没指望,告老不批复,说句难听的,就是被拴在柱子上的看门狗。”

    龚鼎孳没接茬,盯着茶水里立起来的茶叶梗。

    书房里静寂下来。

    金之俊忽然开口:“孝升,近来可曾读诗?”

    龚鼎孳抬起头:

    “前几日翻了翻杜

第427章 文人满肚子的花花肠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