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下暂停键。
男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一动不动。
他没有叫人。
周慕远再次尝试，慢慢撑起手臂，试图爬起来。
双腿拖在后面，像两块不属于他的死肉。
他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摔回去。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重。
撞到柜子上，上面摆着的水杯砸下来，热水泼在他的腿上。
哪怕是这样，他的腿也没有一点反应。
耗光了全身的力气，他终于不动了。
周慕远就那样趴在地上，被热水弄湿的病号服贴在身上，他连在地上挪动都成困难。
他呼吸粗重，手紧紧攥成拳头，克制着砸在瓷砖上，喉咙里只剩下气音。
他是成了个残废吗？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后半辈子靠人照顾，苟延残喘的废人。
姜清越从护士站那里取了药回来。
她刚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面那声巨大的闷响。
她浑身一僵，本能地想直接冲进去，最后却硬生生地忍住。
她没有推门，站在外面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他爬起来又摔下，摔下又爬起，不停地尝试。
每一下都撞在她的心口上，她心痛，痛得近乎窒息。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姜清越很清楚，如果她现在推门进去，周慕远那样骄傲的人会承受不住，会崩溃。
他刚知道，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
直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支离破碎粗重的喘息。
姜清越立刻跑去找蒋正涵，让他来扶周慕远。
蒋正涵脸色一变，直奔周慕远的私人病房。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推开门那一刻，蒋正涵还是僵在门口。
星辰一般的存在，蒋正涵从未见过如此落败狼狈的他。
周慕远趴在地上，病号服裤子完全湿透，他的腿泡在水渍里，毫无知觉。
感觉不到疼的，手背上的鲜血还在流，顺着指缝不住地淌。
周慕远抬眼，看见门口的人，眼底尽是麻木和濒临崩塌的暴虐。
蒋正涵终于回过神，冲了进来：“慕远！”
他伸手去拉，后者却猛地挥开他。
“别碰我！”
情绪失控下的怒吼让周慕远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手臂颤抖，勉强抬起上半身，盯着蒋正涵。
“告诉我。”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蒋正涵蹲下身，竭力保持声音平稳。
“慕远，你别胡思乱想，术后多多少少会影响到神经，暂时没有反应……”
“我问你！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你他妈只需要告诉我实话！”
绝望的悲怆彻底爆发。
蒋正涵沉默。
周慕远看着他不说话，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他撑着床沿，竟然想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床。
他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浑身是伤，还在不停地用头撞笼子。
“报告给我。”
“老周，你现在……”
“检查报告，我要检查报告，现在立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