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手臂弯下去,指骨裂开。
他闷哼一声,目光继续在甲板上搜寻。
周乘风的脚松开,周慕远继续跪着往前。
废弃的缆绳,各种零件混杂着,满是锈迹,周慕远手指僵硬麻木,在里面翻找着。
船舱下面,姜清越看着。
看见一身傲骨的他跪下,看见他救人无数的那双手被践踏。
周乘风举着手机,绕着他和那堆可能藏了钥匙的杂物转了一圈,啧啧开口。
“周老爷子那么偏宠你,就算对我好,都不过是为了刺激你,逼你回来。”
“凭什么我这一生只能做你的陪衬,做你的工具人!”
周慕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钥匙。
他跪着,去青云县求平安珠还没好的膝盖,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西裤。
他跪着,继续往前,甲板上有一堆碎玻璃。
周慕远没有半分迟疑,手直接伸进碎玻璃中。
尖锐的玻璃划开手指,血瞬间涌出,他面色不改,手指在里面摸索,直到碰到一串冰凉的金属。
找到了。
周乘风笑着:“小叔叔,运气真好啊。”
他抬脚,踹在周慕远的肩胛骨上。
周慕远被踹得扑在甲板上,手中却死死攥着那枚钥匙。
周乘风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得意不已。
“真应该拍下来给周行军看看,看看他的好儿子有多么狼狈。”
周慕远咬牙,一寸一寸从甲板上支起身体。
他一瘸一拐走向舱门。
周乘风挑眉:“哈哈哈,小叔叔,走快点啊。”
周慕远经过他的身边,一瞬间,男人的身影却猛然退了回去。
他左手扣住周乘风的后颈,右手中的碎玻璃片精准地抵在他颈动脉上。
动作又快又狠,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暴力。
周乘风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
“别动。”
周慕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哑却沉静。
“这片玻璃,距离你的颈动脉只有两毫米,我手不太稳,你最好别赌。”
周慕远很清楚,就算他拿钥匙开了舱门,周乘风也不会放他离开。
周乘风的手下见甲板上有变动,立刻冲上来。
同一瞬间,李斯年带着人从渔船侧面压过来。
人数是对方的两倍,动作训练有素,周乘风手下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就都被按在了甲板上。
李斯年冲到周慕远身边,接过周乘风,反手把人继续按住。
“先生,您快去救夫人,这里交给我。”
周慕远松开,转身朝船舱铁门走去。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用力拉开厚重的铁门。
姜清越已经奔到船舱口,看着浑身鲜血的他。
他仍旧温柔。
“清清,上来。”
捆着手腕的绳子已经被姜清越挣脱了大半。
周慕远单手接住她,把她护在怀里,往甲板上走。
李斯年压着周乘风,正在搜他的身,找那份数据,突然脸色骤变。
甲板角落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上面有一小块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倒计时……
李斯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撕裂般的惊恐。
“有炸弹!”
“先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