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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分数线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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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止技术优势过早固化。”这张截图的真伪无法核实,但它出现之后,讨论的方向彻底变了。之前人们还在争论赋分制公不公平,现在人们开始问:教部是不是在拿我们的孩子做实验?

    智桥科技的CEO郑智鸣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舆论风向。他的公关团队给他发了一份紧急简报,标题是“赋分制舆情初步分析”。简报的核心结论是:赋分制对青少年侵入式接口行业构成重大利空,短期内将显著削弱家长购买意愿。但文中也提到一个可能的转机——舆论正在把赋分制塑造成“政策不确定信号”,而“不确定”恰恰是焦虑的催化剂。如果舆论让人相信赋分制只是暂时的、会被修正的、或者有漏洞可钻,那么家长的等待周期会缩短,市场会重新回暖。

    郑智鸣看完简报,给团队回了一条消息:“引导舆论,强调‘过渡性’。让家长相信这是临时方案。”

    几分钟后,智桥科技管理的几个家长群开始出现相似的话术。有人“听说”赋分制只是过渡,三年内会和普通卷统一。有人“从可靠信源了解到”赋分制只针对小学低年级,对中考学生没有影响。有人晒出了一张伪造的“教部补充说明”,里面写着“赋分制不影响正常升学通道,仅供高校自主招生参考”。这些消息真假参半,彼此矛盾,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别急,这事还没定。”

    到了上午,一张新的截图开始在各大家长群疯狂传播。截图来源不明,内容是一张表格——据称是教部内部测算的“赋分制通道高校名额分配草案”。表格里列了十几所高校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百分比。清华、北大——百分之四。复旦、交大——百分之五。其他985高校——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不等。表格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以上比例为赋分通道占总招生名额的预估上限,最终数值以教育部正式文件为准。”

    没有人知道这张表格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它在各个群里被转发、讨论、拆解、恐慌。一个家长在朋友圈里写:“百分之四是什么意思?一百个义体考生里只有四个能上清北?那我孩子如果不做植入,走普通通道是不是反而更容易?”另一个家长在评论区回复:“走普通通道的前提是你的孩子能考过那些没被赋分制限制的普通考生。但如果其他普通考生里也有不少人偷偷做了植入但没有被统计到呢?你怎么知道你孩子的竞争对手是人还是芯片?”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它像一块扔进池塘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淤泥。

    而在苏州工业园区那间租期只剩三个月的实验室里,陆沉正在显微镜下逐层拆解一枚从回收渠道拿到的“竞”字版芯片。他的实验室很小,两张工作台,几台自行改装的神经信号解码仪,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参数权重公式。窗外是苏州夏日的清晨,阳光照在工业园区平整的草坪上。他不在乎赋分制。从昨晚看到新闻到现在,他只在工作日志上写了一行字:“政策波动不影响核心变量。终端用户需求将继续推动产品迭代。”他不认为赋分制会阻止他的技术扩散。不是因为他有把握绕过政策,而是因为他认为他做的事情和高考无关。他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帮孩子多考几分,而是更根本的认知架构重构——让人类的大脑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处理信息。赋分制能阻止孩子用接口背答案,但阻止不了他用接口重新定义“背答案”这个动作本身。他甚至觉得,赋分制可能会反过来帮他的忙——让对技术绝望的家长转向真正的底层革新。

    而在北京,韩世清正在办公室里看同一份舆情。秘书每隔一小时给他送来一份最新的热搜监测报告。他看到“百分之四”那张假表格时,眉头皱了一下。他想知道那张表格是谁做的——不是因为它捏造了数据,而是因为捏造的数据在某个方向上歪打正着地接近了内部讨论时的一些初步测算。这张表格最危险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它让一个还在讨论中的、从未被批准公开的思考方向,以一种扭曲的形式暴露在了公众面前。他给办公厅打了个电话,声音很平和:“通知各平台,关于赋分制具体比例的虚假信息,一律删除。另外,从今天起,任何关于赋分制的讨论,平台必须加注‘信息未经核实’的提示标识。自媒体发布相关分析,需提供作者的真实身份和资质备案。”他没有说这是“扼制言论”。他说的是“规范信息发布秩序”。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两个说法的效果是一样的。

    上午,林晚晴在办公室批改上周的作文。作文题目是《我理想中的教育》。她翻开一篇,字迹工整,第一行写着:“我认为教育应该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最大潜力。神经接口技术可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她看了看名字——是那个问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是过时了的男生。他最近手腕也开始发光了。他这篇作文写得四平八稳,每一段都有论点、论据、结论,结构完美得像AI生成的。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作文的最后一句本来是“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教育”,但他把“理想”两个字划掉了,改成了“希望”。那个修改不是用修正带涂的,是用笔反复描黑的,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两个字的区别。

    她翻开下一篇。下一篇是周雨的。周雨的字比以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她写道:“我理想中的教育是每个人都可以慢慢学,不用担心被别人超过去。这样我爸爸就不用做手术了。他做手术以后手总是凉的。”林晚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作文合上,放在一边。她没有评分。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评,是她觉得分数不足以回应这篇作文。

    下午一点,教育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补充说明。补充说明很短,只有三百多字。核心信息是:赋分制的具体比例将在试点后根据数据动态调整,未达到临界阈值前不会强制限制任一考生群体的升学权益。最后一句话是:“网络流传的‘名额分配表’为不实信息,相关部门正在追查来源。”

    这条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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