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斩断他的哀嚎。
满朝文武、残存宫人尽数僵立,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下,这块坚硬无双、象征皇权极致、传承三百年的传国玉玺,竟被苍单手徒手,硬生生捏碎!
细碎的金色玉屑从他指缝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宛如一场盛大而悲凉的金色落雨。
玉玺碎裂的刹那,赵官家身上的明黄龙袍瞬间黯淡无光,华贵纹路尽数褪色腐朽,变得破败陈旧。他浑身精气神被瞬间抽干,如同被拔去脊梁的傀儡,软软瘫落在帝座之下,双目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所有帝王气度。
玉玺碎,正统断,国运散。
绵延三百年的大梁王朝,自此,彻底覆灭。
“你……你毁我大梁……断我赵氏基业……”赵官家喃喃自语,状若痴癫,下一秒骤然双目赤红,疯扑而上,“我要杀了你!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苍眼底寒光骤凝,神色不耐,随手轻挥。
啪!
一声沉闷巨响传开。
九五至尊的赵官家,如同一件破败不堪的布偶,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扇飞,重重撞在冰冷的龙椅立柱之上。他口中鲜血狂喷,筋骨碎裂,挣扎数下,终究再也无法起身。
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位曾经手握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座皇城:
“自今日起,大梁除名,赵氏倾覆。”
“这片天地,从今往后,再无家天下,再无帝王位。”
言罢,他转身背对满殿文武,望向殿外沉沉黑夜,身姿孤高挺拔,宛若立在时代尽头的孤神。
“苏晚。”
“臣在!”
苏晚浑身一颤,连忙快步入殿,双腿依旧微微发颤,却已然躬身听命。
“传令全城,布告天下。”
苍的声音清冽低沉,不高不响,却穿透重重殿宇,响彻京城十里长街,传入千家万户。
“大开官仓,尽数放粮,赈济全城灾民,安抚流离百姓。”
“废除大梁三百年所有苛捐杂税,免去历年苛役重赋。”
“前朝旧臣,但凡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者,一律处斩;清正廉洁、心系苍生者,留职安民,既往不咎。”
他微微转头,一金一黑的双瞳扫过殿内跪伏遍地、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眼底锋芒凛冽,杀意暗藏。
“凡有不服新政、妄图作乱者——”
苍抬眸,瞥了一眼满地零落的金色玉屑,字字铿锵,断尽所有争端。
“便如此玺,尽数湮灭。”
苏晚望着满地象征旧时代皇权的玉屑,心头震颤,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京城无眠。
街巷之间,有人为王朝覆灭悲哭哀嚎,有人为苛税尽除欢呼雀跃,有人于废墟之上收拾残局,静待新生。旧时代的腐朽落幕,新时代的曙光悄然酝酿。
金銮殿之巅,夜风浩荡,吹动黑袍翻卷不息。
苍独立高台,俯瞰整座万家灯火的京城。他无意登临帝位,那染满苍生血泪、沾满腐朽污浊的至尊之位,他向来不屑、不齿。
他今日归来,不为夺权称霸,只为斩断腐朽、终结旧弊,为这沉沦三百年的天下,做一场彻底的了断。
夜色将尽,东方天际,一缕浅浅鱼肚白缓缓破开沉沉黑暗,温柔洒落人间。
苍望着那初露端倪的天光,眼底戾气尽敛,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释然与告解,轻声呢喃。
“师父,你看。”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