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拉扯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从泥浆中往外拔。
先是大腿,然后是膝盖,再是小腿。
泥浆裹着他的腿脚,拉出黏稠的长丝,像不愿意松口似的最后吮了一下,啵的一声,他的脚踝终于从泥层里脱了出来。
多米整个人被拉金一尾巴甩上了草皮覆盖的硬地上,仰面摔了个结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裹满了黑灰色的泥浆,连睫毛上都挂着泥点子。
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拉金的尾尖,指节弯得掰都掰不开。
林晚晚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浅水里,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多米那副浑身上下糊了泥浆、连原本的兽皮颜色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忽然噗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多米气若游丝地从泥浆里吐出一句话,眼睛都没力气睁。
林晚晚笑得肩膀直抖:“你看起来像一坨……泥巴。”
多米终于把眼睛掀开了一条缝,瞪了她一眼,只可惜那眼神跟泥糊的一样,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把攥着拉金尾巴的手松开了,瘫在草皮上,长长地喘了口气。
拉金收回尾巴,低头看了一眼尾尖那几处被多米指甲抠出来的浅浅白痕,默默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水,什么也没说。
但那条尾巴的末端,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
尼克蹲在林晚晚旁边,伸手把她从水里捞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背上的泥。
陆羽靠在一棵半淹的树桩上,把沾了泥的头发从脸上拨开,笑得直喘气:“这一趟…的经历,我在这之前一辈子都不敢想……”
兰德站直了腰,扭了扭发酸的肩膀,低头看着草皮上那摊喘气的、泥糊的、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多米,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你药囊掉泥里了。”
多米闭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嗯。”
多米回头看了一眼愈合的沼泽地,看不出半点的波澜,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的药囊没了,虽然心疼,但至少他还活着。
药囊没了还能继续制药,他活着就好。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药了,丢了就丢了吧!谢谢你们。”
“就是。”格雅起身,喘着粗气道:“没了就没了,我们不是还有多米,有多米在什么药研制不出,艾玛我不行了,让我在休息会儿,这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谁说不是。”
安德林说着也跟着躺下,身上的泥点子,每个人都脏的均匀。
多米侧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一排人,突然笑了。
他似乎理解林晚晚了,因为有朋友……是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