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
林晓峰在旁边看着取景屏，一直没出声。
拍完之后两个人开车回了县城。
凉水好物的工作室里只剩林晓峰一个人，团队的人中午就放假回家了。赵军走之前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除夕直播已取消，初三恢复。
林晓峰坐到电脑前，把素材导进去，剪了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配乐，没有字幕特效，只在开头加了一行小字：凉水县光伏牧场，除夕夜。
他把成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拿起手机，把视频发给了李铮。
然后在下面打了三个字。
“发不发？”
李铮的手机在桌上亮了。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那对红灯笼，雪地上的蓝色光伏板，板子上映着月光，远处的羊群卧着不动。巴特尔家板房的窗户亮着灯，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窗花。
视频十五秒，他看了两遍。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
“发。”
林晓峰那边几乎同时回了一个“好”。
李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把一杯水慢慢喝完，回到桌前坐下，把手机翻过来。
凉水好物的账号刚刚推送了新动态。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播放量过了两万，评论已经有三百多条。
李铮点开评论区。
排在第一条的是一个陌生的头像，没有认证，地址显示省外。
“凉水县，明年更好。”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有一千多个赞。
李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杨家沟老杨，给李县长拜年了。”
“我家枸杞原浆就是在凉水好物买的，新年快乐。”
“这是光伏板？底下还能放羊？”
“楼上，这是凉水县的光伏牧场，全国示范。”
“临河县网友前来拜年，跨县工单真好用。”
“去年在凉水县落了户，今年第一次在这边过年。”
李铮一条一条往下看，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林晓峰发来一条消息。
“李县长，你往下翻翻。”
李铮把评论区往下拉。
拉过几十条普通网友的留言，一条带着蓝色认证标志的评论出现在屏幕中间。
头像是一枚红色的徽标，账号名是甘省人民政府。
留言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