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隋之名将,难道看不清眼前大势?李琚手握重兵,挟天子以令河南河北,非权臣乎?待他扫平群雄,一统北方,必篡隋自立。今日你为他死守飞狐,便是替篡国之人充当爪牙。”
“可汗引大军南下,本意并非祸乱中原、屠戮郡县。我与可汗相约:只为除掉李琚,再寻访天下良臣,辅佐洛阳杨氏天子,保全大隋社稷。”
“你若开城归顺,随我同扶杨氏,方是正途,何必再为李琚这个权臣卖命?”
关楼上,李靖静静听完,面色没有变化,但握着垛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公主此言,听似护隋,实则自欺。”
“李某并非不知,李琚大功盖世,他日难免有问鼎之心。可公主当真以为,突厥千里南下,是为扶助杨氏天子?”
“突厥本就是草原狼。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安定统一的大隋。他们想要中原长久分裂,群雄连年厮杀。中原越乱,突厥越能坐收渔利,不断劫掠、蚕食边境郡县。”
“除掉李琚,河北群雄立刻互相攻伐,天下战火不休。到那时,突厥铁骑可以随时南下,中原大地永无宁日。”
“公主借突厥之手除权臣,乃是引狼入室。身为大隋公主,引塞外铁骑踏足中土——这才是愧对大隋、愧对杨氏。”
义成公主脸色骤变。
“将军何以如此固执!”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怒意,“任由李琚成事,杨氏宗庙绝矣!我只是寻一条保全天子的路!”
李靖拱手,语气坚定。
“保全社稷,当求中原自定,绝不可以外敌为刀。今日之谈,到此为止。突厥若要战,李某奉陪到底!”
义成公主自知劝说失败,不再多言,拨转马头离开。
附离狼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突厥中军大帐。
义成公主翻身下马,走入帐中。
始毕迎上来,看见她的脸色,便知道结果了。
“他不肯?”
义成公主摇了摇头,将城头对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帐中亲卫也把李靖最后那句“引狼入室、愧对大隋杨氏”的话学了一遍。
始毕的脸色越来越沉。
“引狼入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暴怒,拔出弯刀,一刀劈在案角上,案角应声而断。
“李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汗!”
“传我命令——全军强攻飞狐!各千骑长轮番带队,不计伤亡,猛攻关口!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