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队骑兵分头杀出。
偏将正在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出门,正撞上冲进来的隋军骑兵。
他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槊按在地上。
“绑了。”
粮仓和军械库几乎没有抵抗。
看守的杂兵被马蹄声和喊杀声吓得四散奔逃,四门也很快被封锁,城中的守军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分割包围,逐一缴了兵器。
不到半个时辰,深泽城易主。
天亮。
李靖入城,登上城楼,放眼望去。
城中街巷已经恢复了秩序,士卒沿街巡逻,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见隋军不抢不掠,胆子大了些,有人开始上街走动。
裴行俨从衙署方向走来,手中捧着一叠文书。
“将军,从留守偏将处搜出的。有粮册、兵册,还有一批密函。”
李靖接过,逐一翻阅。
翻到其中一封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封密函用突厥文字和汉文双语写成,落款处盖着始毕可汗的狼头印。
他找了军中通突厥语的译卒过来,一句一句译出——
‘始毕可汗已然发兵南下,大军分作两道。一路由咄苾特勤统领,奔袭军都径;始毕亲领主力大军,直取飞狐径。’
李靖看完,眉头紧锁。
裴行俨凑过来:“将军,信上怎么说?”
李靖将密函递给他。
“始毕已经动身了。主力走飞狐径,我们要赶在他前头,就得快。”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全军,即刻整军,北上唐县,抢占飞狐径山口。”
裴行俨抱拳:“末将这就去准备。”
李靖又叫住他。
“把缴获的粮草、兵甲、钱帛清点造册,交给崔公暂管。深泽城防,也暂且交由崔氏维持。”
裴行俨愣了一下:“将军,崔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裴行俨点头,转身离去。
横击营出城之后,一路急行军。
沿途丘陵起伏,道路渐窄,过了唐县地界,地势愈发险峻。
两侧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官道在山谷间蜿蜒,最窄处只容数骑并行。
李靖策马走在队伍中段,不时抬头张望两侧山势。
又走了大半日,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前方二十里,塞外草原方向,烟尘漫天,蹄声如雷!隐约可见大军移动的踪迹,旌旗连绵,至少上万骑!”
李靖勒住马,抬头望向北方。
天际线上,一团巨大的烟尘正在升腾,遮住了半边天,在灰蓝色的穹顶下翻涌成一片模糊的灰黄。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飞狐径山口,务必赶在突厥之前。”
四千精骑同时催动战马,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山谷。
烟尘在他们身后扬起,与北方天际那团越来越浓的烟尘,遥相对峙。
孰先抵达关口,便是生死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