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
“孔先生,你既知孤敬孔圣,当知大夏并非无道。李琚兵临城下,以刀兵相逼,孤岂能屈膝而降?”
孔绍德正色道:“夏王!大丞相非残暴之人。大王若肯开城,保城中军民性命,大丞相必善待夏王,不损夏军将士分毫。夏王据河北数年,何苦让满城将士、百姓陪你玉石俱焚?”
窦建德沉默良久。
“孔先生好意,孤心领了。”他缓缓放下茶盏,“今日只论道,劝降之事,休要再提。”
孔绍德长叹一声。
“大王既已决意,在下不再多言。”
“孔先生远来辛苦,今日天色尚早,不如留下一起用完膳再走也不迟。”
孔绍德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多谢大王。”
当夜,窦建德设宴款待孔绍德。
席上只有两人,一壶酒,几碟小菜,没有珍馐,没有歌舞。
窦建德举杯,孔绍德回敬。
两人不谈战事,只谈经论道。
孔绍德讲《论语》,窦建德论《春秋》,从仁义礼智信谈到天下大势,从管仲乐毅谈到当世英雄。
夜渐深,酒渐尽。
孔绍德起身告辞。
窦建德将他送到殿门口,拱手道:“先生回去,替孤向大丞相带句话——窦建德虽败,不敢失礼于圣裔。”
孔绍德深深一揖:“夏王雅量,在下佩服。”
他转身离去。
窦建德站在殿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几名武将凑上来,其中一人低声道:“大王何必对一隋使这般客气?此人回去,必向李琚禀报城中虚实。”
窦建德摇了摇头。
“孤敬的不是隋使,是孔圣之后。天下礼义,无论敌我,孤皆当敬之。”
“他既有辩才,孤亦不惧他直言。李琚十万大军远征河北,后勤转运艰难,无法久持。今日他来劝降,正说明李琚粮草将尽、围城难以为继。”
“孤只要再撑些时日,李琚粮尽,自然退兵。届时,大夏可再振河北。”
隋营,中军大帐。
“臣无能,未能说动窦建德。此人必是料定大丞相粮草不济,才敢继续坚守。”
李琚却不怒反笑。
“他以为馆陶是我命脉,却不料黄石山才是真正的粮仓。”
“传令三军,围城如故,不得强攻。”
“窦建德既要耗,便陪他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