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营伍尚未整顿齐整,便已被推上了前沿。
两军相隔二里,列阵相对。
风从山谷间吹过,卷起尘土,将两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宇文化及策马出阵,身披重甲,手持长槊,在阵前勒马停住。
他遥遥望向对面中军旗下那个紫袍金甲身影,提气喝道:“李密!你阴险背盟,假意送粮,实则欲耗我粮草、坐收渔利!亏你还自称名门之后,行此下作之事,不嫌丢人?”
李密骑着马缓缓走出阵前,勒住缰绳,面色从容。
他望着宇文化及,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宇文化及,”他扬声高喊道,“你本是匈奴后裔破野头,父兄世代蒙受大隋厚恩。君主有错,你不能直言规劝,反而弑君作乱,窃取天子仪仗,屠戮宗室大臣。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杨氏两朝的恩养?”
宇文化及面色铁青。
李密继续道:“你不学诸葛瞻以身殉国,反倒效霍禹行谋逆之事。从古到今,乱臣贼子,天地不容。如今你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妄图奔赴洛阳。隋朝旧臣全在东都,你敢过去,哪里有你的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几分:“宇文化及,我代管朝政,可以与你和解。你速速回师,与我一同诛杀江都弑君叛党,事成之后共享荣华。若执迷不悟,覆灭就在眼前。”
宇文化及听他说完,怒极反笑,手中长槊猛地指向李密:“天下大事,哪里轮得到你来裁决!你李密不过一介书生,靠着巧言令色蛊惑流民,也敢在我面前谈论忠义?”
他纵马向前几步,声如惊雷:“今日两军相见,只以一战定生死,何必说这些虚浮大话!我宇文化及就在这里,你有本事,便来取我项上人头!”
李密望着他,笑意慢慢收敛,转为一片冰凉的平静。
他没有再答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瓦岗阵中,战鼓擂动,声震原野。
两军之间那片空旷的田野上,风卷着尘土掠过。
阵前,无人再说话。
只有风声、鼓声、以及数十万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童山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