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元文都缓缓点头,“深宫这条路,废了。不必再耗费精力游走后宫。”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墙上那幅中原舆图,指尖先后落在两处标注上,一在南阳,一在荥阳:
“既然夺权之路走不通——那我们便换一局下。”
“我们的底牌,从来不在朝堂,在我们养出来的棋子身上。朱璨,南阳叛贼,是我们一手扶持喂养起来的蛊。翟让瓦岗群雄,我们已经搭上关系。”
“既然无法从朝堂之内剥夺李琚兵权——那就从朝堂之外,耗光他的兵权。”
卢楚眼神一亮,瞬间领会了其中用意:“借刀杀人,以寇耗将!”
“正是。”元文都在案前坐下,枯瘦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划过,
“第一,加大对朱璨的粮草、军械、朝堂情报供给。催促朱璨在南阳猛攻杨恭仁部,牵扯南部战线兵力,逼迫李琚调拨东都精锐南下驰援。”
“第二,授意柳文昭加码联络瓦岗。全力配合李密开春攻取洛口仓,放大东线战事压力。”
“南北双线开战,把李琚手里这支东都核心精锐全部拖进战场。让南阳朱璨、瓦岗翟让——与李琚的嫡系兵力互相消耗,以命兑命。”
卢楚连连点头,眼底阴光暴涨,抚掌沉声道:
“妙!太妙了!我们手握城内半数城防新军,全程不下场、不损耗自身实力,坐山观虎斗。等李琚嫡系精锐在南北战场损耗殆尽、兵力空虚之时——”
“兵权在握,朝堂在握。”元文都接过话头,“后宫线路失效也无关紧要。彼时李琚无兵无势,我们想捏便可捏,想废便可废。”
“除掉李琚之后,东都内外军政大权,尽入你我囊中。越王年幼,后宫无靠。整个洛阳,便是我们说了算。”
元文都望着跳动的烛火,面色深沉。
他这一生,擅长弄权养蛊、布局杀人。
从文帝朝的派系倾轧到杨广的朝堂清洗,他经历过无数次权力更迭,送走了无数个比他年轻的对手。
李琚不过是个刚过而立的后生,仗着几次战功和驸马的身份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正面交锋,他确实输了。
但这盘棋还没下完。
既然规则棋局赢不了,那就掀翻棋盘,用乱世杀伐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