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打仗。”
“第三,周国公所举军政分离之策可行。”
“边防重镇,军政拆分。边关大将一年一轮换,家眷入都安置。兵部年终二次核验全军账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侗脸上:“第四——加一条制衡条款。”
“东都内外最高军案裁决之权,收归你越王。重大将领任免、大军调动,必须你亲批,不给任何大将独断专行的机会。”
杨侗听完,眼前豁然开朗。
他捧着瓷杯的手指不再紧绷,眉间那团拧了许久的郁结缓缓舒展开来。
他连连点头:“皇祖母英明!此法两全其美!既防武将叛乱,又不误前线战事;既安抚满朝文臣,又不寒护国大将之心!孙儿再也没有顾虑了!”
萧皇后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那神色里有慈爱,有无奈,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歉疚。
但她很快便将那抹复杂敛入温婉的笑意之中,柔声叮嘱:
“明日你将这套规制下发政事堂。就说是后宫懿裁,朝堂依此颁行。有本宫在后宫坐镇,元文都一众老臣,不敢抗旨非议。”
杨侗站起身,心中大石落地,朝萧皇后恭敬行了一礼:“孙儿遵命!孙儿明日便昭告朝堂。多谢皇祖母决断!”
他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袍角带起的风将殿中沉水香的烟气搅得微微晃动。
待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殿中重归寂静,萧皇后才缓缓靠回软榻。
烛火跳了跳,将她映在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下那处温热的弧度,眉眼间那副雍容端庄的面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笃定。
侗儿以为她在替他裁决朝堂,其实她在替腹中这个孩子的父亲铺路。
她要保的不是大隋的江山,是李琚的兵权。
只有他稳稳地站在权力之巅,她和腹中这个孩子,才有将来。
她阖上眼,将掌心轻轻贴在腹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笃定。
大隋的天要塌了,但萧家和她的孩子,要活在塌不了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