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停了片刻。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忌惮,面上堆满豪爽的笑意,大手一挥:“玄邃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面对满堂头领:“传我将令——第一,犒赏王伯当所部前部将士,稳固荥阳城关,严查城内奸细!”
“第二,调拨工匠民夫修缮荥阳旧王府,改建瓦岗中军将台!”
“第三,全军辎重、家属、粮草陆续迁出瓦岗山寨,以荥阳为瓦岗总坛,定鼎根基!”
堂上齐声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松油火把被震得齐齐一晃,将满堂林立的人影投在石壁上,像一幅骤然展开的群雄画卷。
荒山草寇,自此要入主城府,割据中原咽喉。
洛阳东线的局势,彻底变天。
洛阳,留守府,满堂朝臣正议论着南阳失守的军情。
驿卒撞进殿门,单膝跪地:“六百里加急——荥阳全境沦陷!郇王杨庆,献城降贼!王伯当领兵入守荥阳城关!”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御座之上,越王杨侗浑身一僵。
“杨庆!杨氏宗亲,受朝廷裂土封爵、世代食禄——竟敢背祖叛宗,献我大隋重镇,降那草寇!”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霍然起身:“传孤旨意!废黜杨庆郇王爵位、削去宗谱名籍!布告天下,昭示此等叛臣罪状,令四海诸侯共唾之!”
门下侍郎当即出列领旨,快步退下拟诏。
堂中出现了极短暂的安静——那安静不是平息,而是一种被更大的震惊攫住之后的失语。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分成两路:一路看向班列最前方的元文都、卢楚;一路落在垂眸静立、神色平淡的李琚身上。
李琚自始至终立在武班前列,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无波。
荥阳失守,从头到尾都在他预料之内——
荥阳孤悬东线,西距洛阳路途遥远,中间无缓冲郡县;瓦岗主力常年蚕食周边,南阳失守后东都兵力被杨恭仁南调拆分,朝廷根本无余力调拨一兵一卒东进驰援。
更何况,从全局布局来看,他本就需要瓦岗坐稳荥阳、壮大声势。
荥阳这颗棋子,于他全盘棋局,毫无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