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怕了。
毕竟她虽然不满自己如今的处境,可她到底还没活腻。
谁知道呢?
万一哪一日,真发生了什么奇迹,她们能从这个和冷宫差不了多少的启祥宫出去呢?
甚至再荒唐一点,万一她竟还有机会离开紫禁城,回到外面的天地去呢?
总归活着才有盼头。
甚至青樱后来还捏住了她另一处命门。
那日金玉妍又忍不住挑衅,青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动手,而是慢慢抬起手,指间捏着一串被金玉妍珍藏多年的手串,目光冷得像冰:
“你虽因谋害皇嗣彻底失宠,可到底还有一个母族身份可以叫朝廷顾忌几分。可若叫皇上知道,你当年在玉氏时,心里一直藏着个人,甚至成了他的女人以后还念念不忘,你说,他会不会因为颜面受损去问责玉氏?而玉氏为了撇清关系,又会不会第一个舍弃你?”
金玉妍死死盯着青樱,眼神凶狠得像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咬断她的喉咙,可青樱只是平静回望着她。
最终,金玉妍到底还是被唬住了。
那以后,两个人算是彻底偃旗息鼓。
虽然见面仍会唇枪舌战,但至少不会再大打出手。
如此一来,启祥宫竟诡异地安稳了下来。
再后来,一年两年过去,又四年五年过去,连丽心都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嫁人,新换来的宫女太监又都是些谨小慎微的闷葫芦,整日里低眉顺眼,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金玉妍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闷久了,竟会不自觉往青樱那边凑。
当然嘴是不可能干净的。
这日,青樱正低头做女工。
金玉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怪不得你以前把那些护甲当命一样戴着,原来是这手真丑得拿不出手啊。”
青樱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目光刷的一下扫了过去。
金玉妍却半点不怕,反倒笑得更加得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丑得独一无二,不也是一种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嘛。哎呀,你看看我,想有你这样一双手,还没有呢。”
说着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
“金玉妍!”
原本安安静静的启祥宫又一次鸡飞狗跳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岁月如梭,宫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间,竟已经到了乾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