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见,皇阿玛给三哥准备的董鄂氏,家世、门第,模样,都不在你之下,甚至还要胜过你不止一筹。”
“你争不过,也阻止不了,却又不甘心区区一个侧福晋之位,所以你只能让自己先退出去。”
青樱脸色越来越白。
弘历看着她,眼底里是沉淀太久之后近乎疲惫的清醒:“其实从我们相遇起,你就是这样。你喜欢三哥,至少最初那会儿,你确实喜欢过他。你只是实在不喜欢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更不喜欢人人都在你耳边告诉你,你该追着三哥、讨三哥欢心,仿佛你天生该低他一头。”
“你不喜欢捧着别人,只喜欢别人捧着你……比如说朕。”
“朕刚回宫时,生母早亡,备受忽视……可你不同,你是中宫皇后的亲侄女,哪怕那拉氏当时膝下无子,娘家也已经不如从前。你喜欢同朕在一起,喜欢看朕对你客客气气,所有你在三哥面前不能有的嗔怒笑骂,朕都得受着、让着、哄着。”
青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弘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好似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一个在许多年前,穿着鲜亮旗装、站在宫墙上,总扬着下巴同他说话的少女。
“后来绛雪轩那一次,你来了。你来是因为你笃定,朕会选你做嫡福晋。”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只是你没想到,皇阿玛偏偏会在那一天发落那拉氏皇后,你也随之失去了成为朕嫡福晋的资格。”
“你总说皇权不好,说朕如今做了皇帝,变得面目全非。说朕仗着皇权可以决定旁人的生死,才辜负旧情……可是青樱——”
弘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皇权是不是至高无上,你当真是今日才知道的吗?难道不是皇阿玛一道旨意,将你的亲姑母从中宫皇后变成幽居景仁宫、非死不得出的罪妇那天,你心里就应该有答案了吗?”
殿中死寂了许久。
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青樱,弘历不由得发出更深的感慨:
“不过时间也已经证明,宝亲王嫡福晋也好,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也好,富察家的女儿,确是比你们家更为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