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步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竹怀瑾站在井边,握着扁担,没有追。
他把那桶水提上来,倒进缸里,然后继续挑水。
二十二担,一口不少。
挑完最后一担,他把扁担放下来,站在井边,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三遍。
离开鹤云道场。
午时之前。
传话的人没有告诉他原因,没有告诉他是哪个让他传话的。
但他心里有一个预感,昨晚那枚铜钱到了他手里,今天就有人来让他走。
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
他去了饭堂。
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馒头,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裴五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听说了没有?道场今天戒严了。”
竹怀瑾嚼着馒头:“戒严?”
“对。山门封了,只进不出,戒律堂的人一大早就把各个出口把住了。”
竹怀瑾咽下馒头:“为啥子要封山门?”
“不晓得。有人说出大事了,但没人敢细问。”裴五看着他,“你今天没去西院练剑?”
“早上有人来传话,让我今天午时之前离开道场。”
裴五的筷子停了一下:“哪个传的?”
“不认得。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裴五放下筷子,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站起来:“你先吃饭,我去打听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饭堂。
竹怀瑾坐在那里,把剩下的粥喝完。他没有急着走,把碗筷收了,站起来,沿着走廊慢慢走回杂物房。
道场里确实比平时安静多了。
平时在这个时辰,院子里总有人在扫地、搬东西、说笑。
今天那些声音全没了,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回到杂物房,把门关上。
把啼鹃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
他用一块旧布把剑鞘从头到尾擦了一遍,然后握住剑柄,拔出了半截剑身。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那几道曾经碎裂过的裂纹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像是从来没有裂过一样。
但剑身上多了一样东西,在剑脊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从剑身里面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