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断口很旧,不是战斗中被打碎的,是铸造时就缺了——这把剑从出生就不完整。
黑剑周围没有任何残剑。
它们都远远地避开了它,仿佛不敢与它并肩而立。
苏意走到黑剑面前。
剑身表面隐隐泛着极细密的暗纹,不是符文,不是淬火纹,是使用留下的痕迹——这把剑被人握着劈过不知多少次,剑柄上的握痕深得能嵌进手指。
他伸手去拔。
手指还没碰到剑柄,黑剑突然自行从地面弹起,剑柄主动撞进苏意掌心。
不是认主,是考验。
剑柄入手的瞬间,苏意眼前炸开一片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矿奴服的年轻人站在剑冢最深处的岩壁前。
他的矿奴服左胸口有一个模糊的工号——“甲零三。”
他把黑剑从腰间解下来,倒转剑柄,将剑尖朝下插进地面。
剑身入土三尺,他单膝跪在剑前,松开剑柄。
黑剑在震颤,想跟他走。
他按住剑柄,把它留在土里。
“天剑阁不认矿奴。
但我这把剑,只认矿奴。”
他站起身,转过身。
在离开剑冢前,用自己的手指在岩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指甲抠进岩壁,一笔一划刻得极深极慢——“甲零三。”
刻完后他把手指上沾的石粉在矿奴服上蹭了蹭,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断了。
苏意低头看着手中的黑剑。
剑身不再震颤,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剑锷上那个缺口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旧痕。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深的叹息。
何大壮走到岩壁前,看着上面“甲零三”三个字。
字迹和甲零一那种极粗极用力的大字完全不同——更瘦,更锋利,每一笔都像剑痕。
“甲零三——甲零二的师兄。
甲零一在转运站档案里提到过他。
矿局审讯记录上说他是天剑阁的人——不是矿奴出身,是自愿被贬为矿奴的。
矿局要把天剑域的剑修改造成收割使,他拒绝了,自己撕了天剑阁的剑袍,穿上矿奴服,说了一句话——‘剑修不替矿局杀人。
要杀矿奴,先杀我。’
矿局把他钉在沉兵渊最深处的石牢里。”
苏意把黑剑举到眼前。
剑身上的暗纹在源晶淡金色光晕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这把剑和甲零三一样,从天剑阁到矿奴,从剑修到囚徒,从来没弯过。
剑锷上那个缺口不是瑕疵——是它自己选的。
完整的剑是天剑阁的,缺了口的剑是矿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