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章 旧照片 旧照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转身走了。他走的方向不是旧街场,是码头。

    码头的售票处在很多年前就关了,但码头还在。那个姓冯的人从码头离开的——他可能是坐货轮来的,也可能是坐货轮走的。澜州港是老港口,货轮在这里靠岸补给,很多外来的人从这里进出。

    阿耀把照片和名单一起塞进外套内侧。又多了一张纸,叠在父亲的遗书、老院长的遗书、雾山地图、焊门字条、号外和旧名单上面。胸口的厚度又加了一层,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感觉到那些纸叠在一起的重量,说狗叔在近海航道上有线人,也许能查到以前有没有姓冯的人从码头出入境。他还需要回一趟档案室,老院长说档案室里有一份旧文件夹外面标着“后勤采购”,里面全是收据和发票,这张照片夹在里面不是偶然——也许那份文件夹里还有别的东西。

    老周头把冻柠茶喝完,冰块在杯底空响了一声。他说他明天周六还要摆摊,跳蚤市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会准时开。收音机修好了,该卖的东西还得卖。然后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和他在配电室坐上那把折叠椅时一模一样,往门口走去。

    阿耀和沈若琪离开茶餐厅,回到报社档案室。灯已经修好了,日光灯不再闪,配电箱还靠在墙边,后面的墙缝里还残留着塑料布的碎屑。沈若琪在档案柜里翻了一遍,找到了那份标着“后勤采购”的文件夹,已经被人翻过了——可能是编辑,也可能是更早之前清理档案室的人。她打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收据和发票,纸张发黄变脆,上面记录着建筑材料、医疗设备、办公用品的采购明细。她在最后几页翻到了一张不同纸张的便签,对折着夹在两张发票之间,上面只有一句话——“冯先生,周三下午,老地方。”没有署名,但笔迹是老院长的。日期就在老院长死在旧楼里的前几天。老院长约了冯先生见面,就在他死前不久。他不知道老院长约冯先生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名单上那些没找到的人,也许是为了别的事。但老院长在约好见面的那个周三,没有去。

    沈若琪把便签夹回文件夹里,说老院长在约好的那天没有去见冯先生。他去了旧楼,坐在书桌前写完了最后一封遗书,然后死了。也许他约冯先生就是为了核实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但他还没来得及去。也许他去了,见了冯先生,拿到了答案,然后在旧楼里划掉了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阿耀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冯先生后来去了码头,坐货轮离开了澜州港。如果他还活着,也许还在近海航道上的某个港口。如果他已经死了,他的档案可能还留在码头的旧售票处里。明天周六,跳蚤市场照常开,老周头继续摆他的烟斗摊,他需要去一趟码头的旧售票处。去查一查那个冯先生的离境记录,然后去档案室把所有还没核实完的名字全部归档,把这些旧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找出来。他父亲没有做完的事,老院长没有做完的事,他替他们做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