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视线落在自己硕大的肚子上。
“我马上也是要当妈的人了。”宋青禾声音放低了些,“那个孩子没能生下来,连睁眼看世界的时间都没有,是真可怜,江月现在疯了,我要是看着她在大雪天冻死在街上,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江池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去办个手续。”宋青禾盯着江池,“把江月送去市里的精神疗养院,把住院费和医药费给她交上,就算是咱们给肚子里的孩子行善积德了。”
江池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一热:“媳妇,委屈你了。”
“少给我戴高帽子。”宋青禾把水杯塞回他手里,“我出这个钱,不是原谅她,更不是可怜王秀莲,这是买断你们之间最后一点血缘关系。交完钱,以后她是死是活,咱们一概不问,更不能把她接回大院,让王秀莲借机讹上咱们。”
“好,我知道。”江池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决,“我现在就去办。”
半小时后。
江池开着吉普车,带着周宇去了老江家大院。
雪地里,王秀莲正坐在当院干嚎。
旁边一张破芦席上,江月缩成一团。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下半身沾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手里正抓着一把脏雪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冲着周围的人傻笑。
街坊邻居远远地围着,谁也不敢靠近。
江池大步走过去。
王秀莲一看来人,立刻连滚带爬扑过来:“池子!你可算来了!你救救你妹妹吧,她让人打废了啊!”
江池冷着脸躲开她的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身对着周宇招了招手。
周宇带了两个学徒,拿干净的厚毛毯把江月严严实实裹起来,直接抬上了车。
“池子,你这是要把她带哪去啊?”王秀莲扒着车门问。
“去疗养院。”江池站在雪地里,任由风雪吹在脸上,“钱我来出,从今往后,她在疗养院待一辈子,你别想把她领出来,也别想去疗养院闹事,我交了钱签了字,只有我能做主。”
王秀莲愣住了。
江池盯着这个曾经不停吸他血的母亲。
“今天这钱,是我媳妇出的,她快生了,当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江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老江家的情分,今天就算断得干干净净,以后,别去厂里找我,你若是打扰了我媳妇,别怪我翻脸!”
说完,江池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吉普车碾着厚厚的积雪,很快开出了大院。
周宇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傻笑的江月,摇了摇头。
“池哥,嫂子这度量,真不一般。”
江池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白茫茫的路,嘴角抿起一丝骄傲的弧度。
“听我媳妇的,准没错。”他踩下油门,朝着疗养院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