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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东瞅西望，眼皮肿乎乎的，一看就是坐长途熬的。脚下小心蹭了蹭滑溜溜的地砖，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瞅着地面干巴巴，踩上去润滋滋的！老家那地，到这个季节早就冻得邦邦硬了！唉，也不知道咱们往后能不能适应过来。”
周强上前接下林秀儿怀里一大堆包袱，布绳勒得林秀手腕一圈红印。小虎子坐了一路火车，过了刚下车那股兴奋劲，这会小脸蔫蔫的，眼皮耷拉着，眼皮一下一下打瞌睡，周强一把把孩子接过来，在儿子脸上猛亲了两口，又把秀搂在怀里，“走回家以后咱就团圆了。”林秀心里五味杂陈，终于能和丈夫在一起了，就算日子再难，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啥都强。
“路上咋样？火车上挤不挤？没闹出啥糟心事吧？”周强接包袱的时候，手指还得扣住打滑的布带子，转头和他妈李秀兰说道。
“嗨，别提了，挤得水泄不通！”李秀兰轻轻拍着自己胳膊后背，手掌蒙着一层薄灰，“过道堆得满满当当全是行李，夜里压根躺不下，只能靠椅背上眯瞪一会儿。钱全都缝衣服夹层里，就这俺们几个大人还轮流睡觉呢，也不敢说晚上一起睡沉了，不过万幸一路平平安安熬过来了，路上这点苦都不算啥，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周卫国扫了眼地上一大堆家当，有个纸箱子边角磕破，露出里面一角被褥。
“车子就在出站口外头，老顾家有车，一早上我特意跟他借的车过来的，强子现在也学会了开车，等以后咱家有钱了，咱也买一台，都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赶紧回家，先把东西搬上车。这儿人挤人乱糟糟的，不是唠嗑的地方。”
大伙应声，七手八脚搬行李，车子发动，顺着街道往住处开。
林秀也是年轻，爱看个热闹，透着车窗，南方的街道尽收眼底，窗外楼房、从没见过的树木、街边吆喝叫卖的小贩飞快往后掠，路人说话腔调叽里咕噜，听着完全两样……“呵呵，你别说哈，粤语听着就是好听，叽里呱啦的，虽然听不懂啥，但人家这个调调听起来可就比咱们说话显得温柔多了。”
周强一笑:“我这傻媳妇儿，南方跟北方那指定不一样啊，咱那零下30多度，冻得嘎巴嘎巴的，哪有功夫跟你慢天细语的说话，这边人是温柔也热呀，等你们来这儿待上半年说话语速都得降下来，热的人没啥精神，反正各有各的好，南方这边天气热，爷奶你那在冬天冻出来的老寒腿，还有那个手冻的冻疮啊，在这边都能慢慢养过来，这嘎可适合养老了，气候特好，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但是熬过去前面半年适应过这劲，来了以后越待越舒服。”
一车人都扒在车窗边上往外瞅新鲜，鼻子贴玻璃，哈出薄薄一层白雾。
老太太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嘴里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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