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铸。”
李越翻出铳管分解图,指着上面标注的接缝线。
“铳管分成三段,每段一尺三寸三分,分段铸造,最后用铁箍套接。单段长度短了,铁水就走得起了。”
孙铁柱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看图纸。
片刻后,他猛的一拍大腿,铁砧上的锤子被他震的蹦了一下。
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妙啊!分段铸,再用铁箍套起来,俺怎么没想到。”
“不是你没想到,是你没往这方面想。”
李越弯腰把锤子捡起来放回铁砧上。
“老孙,咱们铁料够不够?”
孙铁柱走到料堆边上,弯腰扒拉了几下,拿起一块铁锭在手里掂了掂。
“第一批从刘家集拉回来的两千斤,加上今天这一千三,总共三千三百斤。打铁钉铁箍用了不到五百斤,还剩两千八。铸这一根管子,算上损耗,大概用三百斤铁料。”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块小点的铁锭。
“但千户,铸件跟打铁不一样。打铁是熟铁,软,好锤。铸件用的是生铁,硬,但是脆。咱这批料是熟铁,直接拿去铸,铸出来太软,铳管一炸就裂。”
“所以要加碳。熔铁水的时候往里加木炭粉,把含碳量提上来。比例按生铁的含碳量来调,百斤铁加三斤炭粉。”
孙铁柱听完,没立刻答话。
他又低头看了看图纸,然后抬头看着李越。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了一下。
“千户,说实话。”
孙铁柱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没了平时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
“俺打了一辈子铁,铸过钟,铸过犁,铸过铁锅,但从没铸过铳。这玩意儿要是铸不好,点火的时候炸了膛,死的不是敌人,是咱们自己人。你信俺?”
李越看着他的眼睛。
“我信你。”
孙铁柱吸了下鼻子,弯腰把地上的锤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他扯开嗓门冲后院的学徒喊。
“二狗,三墩!把化铁炉给我清出来,明天开始铸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