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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问官府可以,先让官府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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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给回话?”

    屋里安静下来。

    宋砚辞手里的折扇慢慢停住。

    青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不是问官府。

    这是逼官府别装没听见。

    百姓很多时候,不是上来就要判谁有罪。

    只是想知道,自己递的状纸有没有丢。

    自己的户籍有没有人办。

    自己的工钱凭据有没有人收。

    自己的事到底归哪一房。

    这三样若写清楚,衙门想拖,就没那么容易。

    赵大夫在旁边听着,也没有打断。

    因为这事不是查案。

    也不是旧案。

    是日常里最磨人的东西。

    陆寻继续道:

    “这张桌不该叫问官桌。”

    “叫问事桌。”

    “问事,不问官。”

    “先让事有着落。”

    青竹立刻写下:

    问事,不问官。

    写完,她抬头。

    “这句好。”

    陆寻笑了。

    “你夸我,还是夸句子?”

    青竹认真想了想。

    “夸句子。”

    陆寻:“……”

    宋砚辞没忍住笑。

    赵大夫咳了一声。

    青竹立刻提醒:

    “你第二句说完了。”

    陆寻沉默。

    好吧。

    今日额度用完。

    ……

    后日入宫前,陆寻准备得比前几次还少。

    没有案卷。

    没有账册。

    没有米票。

    没有黄连。

    只有青竹抄给他的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

    问事,不问官。

    先问三件:谁收、谁管、几日回。

    问桌不是骂桌。

    官府能接住,百姓才敢信。

    陆寻看完,收进袖中。

    青竹问:

    “有用吗?”

    陆寻点头。

    “有用。”

    青竹眼睛亮了些。

    “那你今日也要坐稳。”

    陆寻看着她。

    “你不说少说?”

    青竹想了想。

    “今日可能不能太少。”

    陆寻笑了。

    “你现在还会判断场合了。”

    青竹脸红。

    “我就是觉得,今日这事大。”

    “嗯。”

    陆寻道:

    “是大。”

    问米,问药,都是看得见的东西。

    问官府自己,是看不见的拖延、推诿、含糊。

    这东西若真能开一个口子,比问米桌更有用。

    也更容易惹麻烦。

    赵大夫今日还是随行。

    他给陆寻上车前塞了一颗药丸。

    “含着。”

    陆寻问:

    “苦吗?”

    赵大夫冷冷道:

    “比活着甜。”

    陆寻默默含了。

    青竹忍笑。

    她觉得赵大夫这句话也可以记。

    但想想还是算了。

    有些话记多了,陆寻会不高兴。

    ……

    文华殿。

    今日殿内气氛和前两次不同。

    问米时,户部紧张。

    问药时,太医院紧张。

    今日,所有人都紧张。

    因为“问官府自己”这几个字,谁听了都不太舒服。

    京兆府来了。

    吏部来了。

    户部也来了。

    都察院自然也在。

    甚至连大理寺都派了人旁听。

    陆寻进殿时,明显感觉到,今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上次更重。

    那把椅子还在。

    椅背上的小木牌也还在。

    不过这次,宫人很贴心地把牌挂回了背后。

    陆寻看了一眼。

    “多谢。”

    旁边小内侍低声道:

    “赵大夫说,今日可挂后面。”

    陆寻心里一暖。

    赵大夫嘴硬。

    但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皇帝坐在上首,开门见山。

    “陆寻。”

    “问米桌可用。”

    “问药桌也可用。”

    “今日朕想问,若问官府自己,可不可用?”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陆寻起身行礼。

    “回陛下。”

    “可用。”

    不少官员神色一紧。

    皇帝却看着他。

    “但?”

    陆寻抬头。

    皇帝连“但”都替他说了。

    那他就不用绕了。

    “但不能叫问官桌。”

    皇帝挑眉。

    “为何?”

    陆寻道:

    “问官二字,太冲。”

    “百姓听了,以为可以骂官。”

    “官员听了,以为百姓要审官。”

    “桌还没摆,人先对上了。”

    殿内几个官员脸色微微一松。

    这话让他们好受了一点。

    皇帝问:

    “那叫什么?”

    陆寻道:

    “问事桌。”

    “问事?”

    “是。”

    陆寻道:

    “百姓来衙门,多数不是为了问某个官员好不好。”

    “是为了问自己的事怎么办。”

    “状纸递了,谁收?”

    “户籍迁了,谁管?”

    “工钱凭据交了,几日回?”

    “先让事有着落。”

    “别让百姓一进衙门,就像把石头丢进井里。”

    皇帝眼神微动。

    “石头丢进井里?”

    陆寻点头。

    “听见响,但捞不上来。”

    殿内有人低头。

    这话太像百姓说的话。

    却也太准。

    许多衙门办事就是这样。

    百姓递了状。

    交了纸。

    磕了头。

    然后等。

    等一天。

    等三天。

    等十天。

    再去问,没人知道。

    或者知道也不说。

    最后那件事像掉进井里。

    有声。

    没影。

    京兆府少尹孟维安出列。

    他今日压力最大。

    因为若设问事桌,多半先从京兆府试。

    孟维安拱手道:

    “陛下。”

    “京兆府每日事务繁杂。”

    “若百姓人人来问,恐怕衙门难以承受。”

    陆寻看向他。

    “孟大人说得对。”

    孟维安一愣。

    他已经准备好辩论,没想到陆寻又先认了。

    陆寻道:

    “所以不能人人什么都问。”

    “问事桌第一日,只问已经递过东西的事。”

    孟维安皱眉。

    “何意?”

    陆寻道:

    “没有状纸,没有凭据,没有票条,只是来骂一句‘官府不办事’,问事桌不接。”

    殿内不少人都抬头看他。

    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陆寻并不是要让百姓随便冲击衙门。

    他先设了门槛。

    陆寻继续道:

    “问事桌问三件。”

    “第一,谁收了。”

    “第二,归哪房。”

    “第三,几日回。”

    “问不到判决。”

    “问不到升堂。”

    “问不到立刻抓人。”

    “只问这件事有没有被官府接住。”

    皇帝缓缓点头。

    “接住?”

    陆寻道:

    “是。”

    “官府不能保证每个案子立刻办完。”

    “但至少要告诉百姓,他的事没有丢。”

    “谁收了,就写名字。”

    “归哪房,就写清楚。”

    “几日回,就给回期。”

    “办不了,也要写为什么办不了。”

    孟维安脸色有些变了。

    写名字。

    这三个字,比问桌更重。

    衙门里许多事之所以拖,是因为没人担名。

    今日这个收,明日那个推。

    最后问起来,人人都说不是自己。

    若写名字,就不一样了。

    谁收谁有痕。

    哪房管哪房有责。

    几日回,几日后就有人能来问。

    吏部一位官员皱眉道:

    “若小吏担责过重,恐无人敢收。”

    陆寻点头。

    “所以收件不等于办成。”

    “收件只证明收到。”

    “归房才证明谁办。”

    “回期只证明几日给答复。”

    “不是让小吏替所有事担罪。”

    “是让他别把东西弄丢。”

    皇帝看向那吏部官员。

    “这话可还说得过去?”

    那官员无奈拱手。

    “说得过去。”

    陆寻继续道:

    “问事桌也不能只靠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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