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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问米桌一摆,奸商先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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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袋子没糊。

    写完又觉得这句有点像绕口令,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寻看见她笑,问:

    “记什么了?”

    青竹把册子抱紧。

    “不告诉你。”

    陆寻一愣。

    这丫头现在都有小秘密了。

    ……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壮汉。

    他不是来补米的。

    是来吵架的。

    他把一袋米往桌上一放,声音很大。

    “我今日在王记买的米。”

    “一斗四十文。”

    “他说是好米。”

    “可我回去一煮,全是碎粒。”

    “这算不算骗?”

    王记掌柜脸色大变。

    “你胡说!”

    “我王记从不卖劣米!”

    壮汉立刻瞪眼。

    “袋子就在这儿!”

    “你还敢赖?”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裴玄一抬手,监察司校尉立刻上前,把人隔开。

    吕文昌皱眉。

    这种事就不好断。

    米好米坏,不像斗足不足,一量就知道。

    若什么都拿到问米桌来吵,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了。

    陆寻看了一眼那袋米。

    “王记今日价牌怎么写?”

    青竹很快跑去看,又回来道:

    “写的是粳米,一斗四十文。”

    陆寻问:

    “有没有写上等?”

    青竹摇头。

    “没有。”

    “有没有写精米?”

    “没有。”

    “有没有写不碎?”

    青竹愣了下。

    “没有。”

    陆寻看向壮汉。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骗?”

    壮汉一怔。

    “他说好米啊。”

    王记掌柜立刻道:

    “我说的好米,是能吃的好米。”

    “又没说是精米。”

    壮汉怒了。

    “你这不是耍嘴皮子?”

    人群里也有人跟着骂。

    王记掌柜梗着脖子:

    “官府告示让写价,写斗。”

    “我写了。”

    “你凭什么说我骗?”

    这话一出,吕文昌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钻空子。

    陆寻却没急。

    他问王记掌柜:

    “你这米,碎粒多吗?”

    王记掌柜眼神闪了一下。

    “米嘛,总有碎的。”

    陆寻点点头。

    “那以后价牌多写一行。”

    “整米。”

    “碎米。”

    “陈米。”

    “新米。”

    “掺多少,写多少。”

    王记掌柜脸色一变。

    “这……这怎么写得清?”

    陆寻看着他。

    “你卖的时候都说得清。”

    “写的时候怎么就不清了?”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声。

    壮汉一拍桌子。

    “对!”

    “他卖的时候嘴快得很。”

    “说这米香,说那米耐煮。”

    “让他写,他就写不清了!”

    陆寻看向吕文昌。

    “吕大人。”

    “米价告示还得补一条。”

    “价牌不只写多少钱一斗。”

    “还要写什么米。”

    “新米、陈米、碎米、掺米。”

    “能说出口,就要写上牌。”

    吕文昌立刻明白。

    昨日他们只管价和斗。

    今日陆寻又补了“品”。

    米价相同,米品不同,也能坑人。

    吕文昌点头。

    “可。”

    他看向王记掌柜。

    “王记今日未写明碎米。”

    “责令改牌。”

    “若故意以碎充整,再罚。”

    壮汉还想要赔。

    陆寻看向他。

    “你这袋米,斗足吗?”

    壮汉愣住。

    “足。”

    “能吃吗?”

    “能。”

    “那今日不补。”

    壮汉有些不满。

    陆寻道:

    “官府不能把所有‘觉得不好’都判成骗。”

    “但以后让他写清。”

    “写了你还买,是你认。”

    “没写还吹,就是他骗。”

    壮汉想了想。

    竟觉得有道理。

    “行。”

    “那让他写!”

    王记掌柜脸色难看,却只能当场换牌。

    不多时,王记门口多了一块木牌:

    粳米,碎粒二成,一斗四十文。

    众人围着看了半天。

    有人笑道:

    “这下明白了。”

    “碎粒二成还四十文,我不买。”

    王记掌柜脸色更难看了。

    陆寻靠在椅背上,轻轻喝了口水。

    赵大夫站在旁边,冷声道:

    “少说。”

    陆寻点头。

    “刚才说得有点多。”

    青竹赶紧把温糕递过去。

    “吃一口。”

    陆寻看她。

    “能吃?”

    青竹点头。

    “赵大夫说的。”

    陆寻接过来,心情好了不少。

    问米桌前继续排队。

    ……

    第三个来的是个米行伙计。

    不是来告状。

    是来求情。

    他跪到桌前,声音发抖。

    “诸位大人,我家掌柜说,若再按三十八文卖,铺子就要亏了。”

    “漕运迟,运费涨,仓费也涨。”

    “官府不让涨,小铺真撑不住。”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立刻不乐意。

    “你们还撑不住?”

    “我们才撑不住!”

    “你们米铺天天收钱,还哭穷?”

    伙计脸色涨红。

    “小的没撒谎。”

    “西河来的米,运费真涨了。”

    “船堵在渡口,多停一天就多一日仓费。”

    吕文昌听得皱眉。

    这就是米价问题麻烦的地方。

    有奸商。

    也有真涨的成本。

    不能一刀切。

    若官府只许低价,不许米铺说难处,小商户确实可能关门不卖。

    陆寻看向那伙计。

    “你家哪家铺子?”

    “西市周记。”

    “今日卖多少?”

    “三十九文。”

    “昨日多少?”

    “三十八。”

    “涨了一文?”

    伙计点头。

    “掌柜不敢乱涨,只涨了一文。”

    陆寻看向吕文昌。

    吕文昌让人查了一下。

    周记确实在西市。

    昨日价三十八。

    今日报三十九。

    斗足。

    无假印。

    也没有囤米记录。

    陆寻想了想。

    “你回去告诉你家掌柜。”

    “涨价可以。”

    人群一下安静。

    连吕文昌都看向他。

    陆寻继续道:

    “但要写理由。”

    伙计愣住。

    “写理由?”

    “对。”

    “今日涨一文,因西河运费每石多二十文。”

    “若是真的,户部核。”

    “核对了,就挂出来。”

    “百姓愿意买,就买。”

    “觉得贵,就去别家。”

    “但你不能嘴上说运费涨,牌上只写米价涨。”

    伙计听得有些懵。

    陆寻道:

    “你家若真没骗人,就不怕写。”

    “怕写的,多半心虚。”

    伙计回过神,连忙磕头。

    “小的回去就说。”

    人群里原本不满的声音也低了些。

    有人嘀咕:

    “真多了运费,涨一文也不是不能认。”

    “那得写清楚。”

    “对,别乱涨。”

    “写了大家自己看。”

    青竹听得心里发亮。

    她忽然更明白陆寻昨天说的话了。

    米价里有坏人,也有真难处。

    不能只骂。

    要让大家说清楚。

    说清楚,才能分出谁是真难,谁是假难。

    吕文昌也轻轻点头。

    “涨价明由。”

    “这条也可加。”

    裴玄看了他一眼。

    “吕大人今日记了不少。”

    吕文昌苦笑。

    “陆公子坐这半日,比户部开三日会还管用。”

    陆寻立刻道:

    “吕大人。”

    “这话别传出去。”

    “为什么?”

    “容易得罪户部。”

    吕文昌:“……”

    周围几个书吏低头偷笑。

    赵大夫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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