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官仓、未曾割据城池,守一方安稳,奉大晋正朔,从不叛逆。但我镇立民生平等之规,万民不跪官、不跪权,只跪天地苍生、三餐衣食,还请常侍入镇议事,不必拘泥旧式跪拜礼法。”
直白表态,开门见山。
我认大晋国号,遵大晋版图,绝不叛国割据;但我治下万民,人格平等,绝不屈膝权贵,绝不任由官府拿捏。
高嵩脸色沉冷,打量眼前这名名声鹊起的年轻侨领,心底暗自诧异。
他预想过林怀远要么趋炎附势、谄媚讨好,要么鲁莽刚烈、直接抗旨,却唯独没想过,此人分寸拿捏极致,遵国法、守民权,软硬兼具,无懈可击。
碍于镇区万民齐聚,强行逼迫跪拜只会激起民变,耽误招安大事,高嵩压下怒意,冷声道:“好,本官破例入镇议事。但规矩可以变通,朝廷权责,不可僭越,镇府正厅,依规论事。”
一行人撤去仪仗锋芒,由护卫队引路,直行镇府正厅。
今日镇府正厅大开四门,通风敞亮,青石地面一尘不染。
此厅自建之初,便彻底摒弃西晋官厅尊卑规制:不设高台主座、不划分阶下尊卑、不立僚属位次,全屋十二张实木桌椅平齐摆放,平等对坐;左右墙面悬挂两块黑漆木匾,左书权为民所用,右书利为民所谋,正中墙面,镌刻小镇立镇初心:全心全意为流民苍生谋安稳。
厅外廊下,准许各村坊乡老、匠人代表、流民代表旁听议事,公开透明,不闭门私谈,所有关乎小镇归属、万民权益的谈判,尽数告知百姓,绝不私下做主、出卖民生。
高嵩踏入正厅,一眼看见平齐桌椅、廊下旁听流民、墙上为民铭文,脸色愈发难看。
大晋官场,等级森严,官民如同云泥,流民永远卑贱,官者永远尊贵。这座小镇,公然抹平尊卑,教化流民平视官员,早已动摇士族官府立身根本。
他径直迈步,想要抢占正中首位,以朝廷使者身份居高断事。
林怀远脚步轻移,稳稳挡在首位之前,语气有礼,态度强硬:“常侍,厅内无主次席位,来客平等对坐。今日议事,议小镇民生、议流民归属,不议官阶高低。”
几番僵持,高嵩无可奈何,只能落座东侧客位,两名士族幕僚分立身后,执笔记录,暗藏算计。
落座伊始,高嵩不再迂回,直接取出明黄色圣旨卷轴,摊开桌面,居高临下开启招安说辞,字字带着朝廷裁决的压迫感。
“林怀远,听旨。”
“边陲流民聚众立镇,开荒兴业,姑且念你安抚流民、肃清山野盗匪小有微功,朝廷既往不咎,赦免你私自聚众、私建护卫队之过。今中枢下旨,招安授职,封你为江南流民绥抚副使,隶属扬州州府管辖,秩从六品,食俸官府钱粮。”
第一道招安封赏,看似授官,实则拿捏。
区区六品副使,受扬州郡守直管,一举一动皆受州府节制,彻底抹去林怀远侨领之首的民间地位。
不等林怀远回话,高嵩紧接着,逐条甩出朝廷收编条款,每一条,都精准掏空小镇根基,剥削万民红利,廊下旁听流民闻言,脸色瞬间发白。
“其一,镇民护卫队即刻解散,兵刃军械尽数上缴扬州官府,流民青壮编入州府杂役兵,由士族武官统辖调度,小镇不得私留一兵一卒。”
“其二,全镇工坊、良田、仓储粮米,划归州府官辖,新式农具、纺织技法、育种粮种,封存上交江南士族工坊,由门阀统一管控制作,民间禁止私自沿用改良。”
“其三,撤销小镇自治功勋制度,废除按劳分配福利,全镇流民编入州县户籍,按大晋旧制,缴纳田税、户税、徭役,夏秋两季足额完税,不得减免。”
“其四,撤除汉越双边互市,封禁边境民间通商,百越贸易由官府专营,小镇不得私自对接异族部族。”
“其五,小镇民生政令,必先上报州府批复,方可施行,侨领无权私自定规、私自赏罚流民。”
五条条款,刀刀致命。
解散护民武装,百姓失去屏障;收缴革新技艺,重回贫苦原始;恢复重税徭役,流民半生积蓄尽数上交;断绝异族同盟,重开边境兵祸;剥夺自治权力,小镇彻底沦为州府士族敛财工具。
廊下织坊苏婶攥紧粗布衣角,眼眶发红,低声咬牙:“这哪里是招安,这是要把我们打回从前,重新给士族做牛做马!”
老农乡老长叹一声,满心悲凉:“好不容易有田种、有饭吃、有人护,朝廷一来,又要毁了我们的活路。”
厅内,高嵩端起案上清茶,慢条斯理开口,语气带着威逼利诱:“林副使,本官劝你认清时局。归顺朝廷,你得官位名分,衣食无忧,受朝廷庇护;执意自治,便是聚众叛逆,扬州三万州兵、七大士族两万私兵即刻合围,届时镇毁民亡,数十万流民陪葬,你自己斟酌利弊。”
软硬兼施,官位利诱,大兵施压,朝廷拿捏乱世小人物的惯用手段。
两名士族幕僚适时开口,阴阳怪气补刀:“林主事一介布衣,能得朝廷六品官身,已是天大造化。流民终究是流民,不配自主立镇、自定规矩,顺从门阀官府,才是唯一出路。”
一时间,正厅之内威压笼罩,朝堂法理、大兵声势双重施压,要逼林怀远低头放权,出卖全镇万民
第69章 朝堂遣使,守镇自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