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没有站高台。
他就站在大锅旁,扫了一眼这些灰头土脸的兵。
“我不问你们为什么退下来。”
没人说话。
“也不骂你们逃兵。”
几个溃兵抬头,又很快低下去。
陈宇声音不大,“我只问一句。”
“还想不想把丢掉的阵地,从鬼子手里咬回来?”
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哭出声。
“长官,我不是怕死!”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我们营长先跑了,电话断了,炮弹没了,伤员没人抬。鬼子冲上来,谁喊撤我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嗓子哑了,“我背着班长跑下来,他半路死了。我真不是怕死……”
周围几个溃兵眼圈也红了。
没人笑他。
战场上,崩溃有时候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没人管他们死活。
赵德胜站在后面,原本想骂两句,这会儿也闭嘴了。
陈宇走过去,拿过年轻士兵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炊事兵。
“再给他一碗。”
炊事兵立刻盛粥。
陈宇看着众人,“之前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在我独立旅,长官最后撤,伤员先走。”
“弹药不够,我去想办法。”
“你们若还敢打,我给你们枪。”
“若不敢打,就去抬担架、修壕、搬弹药,也算没白穿这身军装。”
这话落下,队伍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老兵站起来,“长官,我还能打。”
第二个跟着起身,“我会用重机枪,只要子弹管够,让我撤都不撤。”
“长官,我能给炮兵搬弹药。”
“我认得黄泥湖到玉屏山的小路!”
声音越来越多。
李青山走到陈宇身边,低声道:“旅座,火候到了。”
陈宇点头,“好,这些溃兵就交给你了。”
李青山也不含糊,立刻走上前来喊道:
“所有当过班排长的出列。别藏,藏也没用,打仗的时候最先找你。”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迟疑片刻,陆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