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攥住了身旁巨盾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一个蛮族站了起来，第二个蛮族也动了。
他撑着手臂从坑底爬出来，膝盖上还带着一根折断的铁刺。
他用手把铁刺从肉里拔出来，黑血喷了一地，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那些跌入深坑的蛮族一个接一个地从坑底爬了出来。
他们摇晃着脑袋，脚步有些踉跄，可他们站起来了。
一个蛮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的伤口，黑血还在流，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被毒腐蚀成了暗紫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把黑色的药粉，糊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毒血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烟从伤口升起，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可他没有出声。
然后他重新握紧了巨盾。
“吼！”
一个蛮族仰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嘶吼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蛮族跟着吼了起来。
几十声嘶吼汇成一片低沉的咆哮，在城前回荡着，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歌，又像是野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赵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嘴还咧着，可眼睛里的得意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他的瞳孔在收缩，嘴唇在哆嗦，整个人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
“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可能！中了我的毒！不可能还能站起来！”
他猛地冲到城墙垛口前，双手撑着砖石往下看。
那些蛮族真的站起来了，他们扶着巨盾，脚步虽然慢了一些，可他们在往前走。
他们的甲上还挂着毒浆，他们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可他们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前走。
他们在继续前压。
“放箭！投石车！全部放！”
赵启嘶声吼着，嗓子瞬间哑了，声音劈开成了尖锐的碎片。
可他的箭雨被岳飞的弓箭手压着射不出来。
他刚探出头，三支箭就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有一支扎进了他身后的旗杆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他的投石车刚架好，蛮族的铁球已经砸了过来，把投石车连架子带人一起砸成了碎片。
木头断裂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投石车碎成了一堆废柴。
刘顺在后方面对着那些重新站起来的蛮族，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眼眶还红着，嘴唇还在哆嗦，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和悲痛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盯着那些从坑底爬出来的蛮族，盯着他们腿上的伤口和甲上的毒浆，盯着他们举起来的巨盾。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