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插嘴,“快点上茶。”
茶博士连忙笑着应,“是是是,马上来。”
刚转身,汪昭又把人叫住,“今晚骆老板在吗?”
“在呢,太太。”
“那请她唱一折《剑阁闻铃》吧。”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后台里。
案目听完茶博士的话,立刻快步往里走。
“骆老板,楼上来了贵客,点《剑阁闻铃》。”
骆玉笙正坐在镜前补妆。
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如今已经是奇芳阁最红的角儿之一。
不少人专门为听她一段书,从城东跑到夫子庙。
没多久,茶便送上来了。
楚材等这口茶等得嗓子都快冒烟,端起来直接一饮而尽。
什么品茶规矩,在他这里统统没有。
汪昭看得直笑。
楚材看出汪昭眼里的意思,“再慢点我真要渴死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安静了些。
茶博士轻轻推门。
“太太,可以开始了。”
汪昭点头。
同样是《剑阁闻铃》,董连枝的演唱是“纯出自然”的忧伤,唱腔“凄凉哀怨,唱得人肝肠寸断”。
而骆玉笙不一样。
她嗓音甜润,字正腔圆,委婉抒情、韵味醇厚,更多了一种帝王身处绝境的孤高与苍凉。
汪昭很快便听进去了。
唱到“莫不是弓鞋懒踏三更月,莫不是衫袖难禁午夜风”时,那一连串哀切的追问,帝王的思念、悔恨、疑惧,全被唱活了。
楚材原本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这会儿也安静下来。
窗外秦淮河水轻轻晃动。
楼下人声远远传来。
而雅间里,只剩骆玉笙的唱腔悠悠回荡。
直到最后那一句,“我的妃子呀!”
声音骤然撕裂。
那股悲愤与悔恨几乎扑面而来。
汪昭眼圈一下红了。
她低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半晌都没说话。
一曲唱完,汪昭轻轻叹了口气。
“角儿不愧是角儿。”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现大洋,包了一份披红。
茶博士双手接过去,当众转交。
骆玉笙谢了赏,这才退下。
等喝完茶,听完曲,外头天色已经微暗。
秦淮河两岸灯火渐渐亮起来。
汪昭下楼时,耳边仿佛还留着那句“我的妃子呀”。
余音绕梁。
茶博士一路把两人送到门口,替他们拉开车门,笑着躬身。
“二位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