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埂上弯腰干活。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河上的船。
脸上满是疲惫与艳羡。
因为像他们这样的黔首,是永远接触不到官船上的这些贵人的。
……
傍晚的时候。
几个人围坐在船舱里。
灯盏搁在桌角,光晕拢住半张桌面。
张文渊靠在舱壁上,两只手垫在脑后,说道:
“有时候想想,感觉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李俊坐在他对面,闻言说道:
“什么梦?”
“美梦。”
“从淮安到金陵,从县试到中举。”
“刚开始的时候,连号舍都找不到,现在回去坐的是礼部官船。”
张文渊说道:
“换半年前,打死我也不信。”
范子美想了想,笑道:
“如果真是梦的话,那不妨长一点吧。”
“最好中个会试。”
杨维真看了几人一眼,问道:
“范兄,你们都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张文渊想也不想道:
“去啊。”
“既然中了,不去搏一把,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李俊也道:
“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
“总得看看更高处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范子美也点头,表示同行。
这时候。
汪显祖从行囊里摸出一壶酒,又摸出几只碗,排开在桌面上。
倒满后,端起一碗,说道:
“那就敬咱们,来年会试,全都金榜题名!”
“好!”
众人各自端碗,碰了一下说道。
喝完后。
汪显祖擦了擦嘴,才问道:
“你们说,会试是什么样子的?比乡试更难吗?”
“难是肯定的。”
“不过具体什么情况,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王砚明说道。
“好吧。”
……
夜色渐深。
官船周围隐约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渔火。
不过,在远远的看见官船上随行护卫着的差役后,那些‘渔火’很快又消失不见。
因为上次坐过船了,也算有点经验,所以这一次,几人都没有再晕船。
在船舱里喝酒聊了一会天,直到时间不早了,便各自回铺睡去。
就这样。
一直过去了好几天。
数日后的清晨,官船终于进入淮安地界。
天刚放亮。
河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白茫茫的,遮住了两岸大半的田野。
远处,淮安城墙的轮廓,从雾里透出来。
灰青色的墙身,隔着水面看不大真切,不过,能看出那是一个轮廓完整的大城。
王砚明站在船头,薄雾扑面而来。
刑捕头从船舱里出来,走到他旁边,小声说道:
“王解元,淮安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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