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龙井,热水冲下去,叶片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像一簇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嫩芽。
水汽升上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豆香,又隐隐透着一丝板栗的甜。
他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诸位,今日雅集,没有定题,没有限韵。”
“秋高气爽,河景在窗,心中有感,落笔便是。”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渔夫撒网一样把每个人罩进去,道:
“大家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先来抛砖引玉。”
众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陈文焕笑着走到条案前,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舔了几个来回,吸饱了墨,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了一首七律。
笔力不算老辣,但端正匀停,像他的人一样。
写完了,自己念了一遍道:
“清风楼上对秋光,十里长河入夕阳。”
“白鹭不来芦荻老,青山犹在古今忙。”
“樽前莫问功名事,醉后方知姓字香。”
“明日扁舟何处去,烟波江上是他乡。”
众人点头。
沈墨白笑着说道:
“陈兄这首稳当。”
“倒是开了一个好头。”
几个王砚明面熟叫不出名字的生员也各自评了几句,有夸颈联工稳的,有说尾联有余韵的,还有人说白鹭不来四字里隐隐有惆怅,但说得含糊,旁人也没接话。
唐百川没评。
他把陈文焕的诗稿拿过来,看了一遍,放下。
动作很轻,纸角都没压平。
表情跟刚才看王砚明时一样,不是不好,是不值得他开口。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钝响,起身走到条案前。
提笔,蘸墨,几乎没有停顿,一首七律一气呵成:
“塞上西风动鼓鼙,玉门南望暮云低。”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三尺青锋酬故国,一腔热血化春泥。”
“男儿不羡封侯印,只愿燕然勒马蹄。”
笔搁下。
笔杆在笔架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满座无声。
连窗外船夫的小调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沈墨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把颔联又念了一遍。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驼铃对雁字,断对迷。
工稳里藏着苍凉。
那苍凉不是硬挤出来的,是从字缝里渗出来的,像旧戍墙上的水渍,不经意间就洇了一片。
朱有财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碎屑掉在桌面上,他没低头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文焕站在条案边,看着纸上的墨迹,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
第497章 理想主义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