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万一此刻说错了一句话,传出去,他在杏坛中,可就声名尽毁了。
见状。
周鹤亭倒也没有过多苛责,而是转过身,面对满堂生员,道:
“《春秋》夷夏之辨,胡传大义,程朱定论。”
“华夷之分,在心不在地,在礼不在种,有礼则夷可进夏,无礼则夏亦为夷。”
“春秋攘夷,攘的是无道之乱,不是异类之民。”
他重复了王砚明方才说的话,一个字不差。
“你们读了这么多年书,连这个都没读明白,还好意思在这里争?”
此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逢春低着头,耳朵根子红透了。
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缩得低。
周鹤亭走回王砚明面前。
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记得。”
“清河文会的时候,你还叫王狗儿。”
“那时候你是个书童,站在人群里,不算起眼。”
“可你走上前说了一句话,满堂的人哑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天你还是坐在最后一排,还是没人搭理你。”
“你站起来说了一席话,满堂的人又哑了。”
话落。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王狗儿变王砚明。”
“书童变案首。”
“不错。”
王砚明忙躬身行了一礼,道:
“山长好记性,学生惭愧。”
“学生不过是熟读章句,略悟天理而已。”
周鹤亭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大些,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熟读章句?略悟天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摇了摇头,道:
“你这孩子。”
“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了。”
“谦逊过头了,就是假。”
“山长教训的是。”
王砚明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周鹤亭转过身,看了何教谕一眼。
何教谕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尴尬,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指出自己教了一辈子都没教明白的东西,结果被一个学生教了。
“何教谕,继续上课吧。”
“老夫先走了。”
周鹤亭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王砚明,目光里带着点笑意,道:
“王案首,有空来青松书院坐坐。”
“老夫那里有几本旧书,你大概会喜欢。”
“是。”
王砚明应道。
第455章 书童变案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