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吟,但脸上的表情告诉周先生,他在听。
“到时候,东翁跟王砚明联名上个折子。”
“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以他为主,就说他如何发现贼踪,如何带人追查,如何亲手杀敌。”
“而东翁你自己在折子里顺便提一笔就行,就说闻讯后连夜部署,安抚灾民,维持秩序,善后事宜,一一处置妥当。”
“谁也挑不出毛病。”
冯允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让我给他当陪衬?”
“不是陪衬。”
“是把该他得的功劳还给他。”
“这份功劳,甄府要分一块,东翁也要分一块。”
“但最大的那块,应该是王砚明的,没有他,这事到现在还没人知道。”
“东翁把这块还给他,他不会不领情,折子上有了他的名字,他就有了一份凭证。”
“日后他考科举,这份凭证比什么都管用。”
周先生说道。
冯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能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
“东翁是知府,他一个生员,能跟知府联名上折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而且东翁不是抢他的功,是帮他坐实这份功,甄府那边已经把功劳分走了,东翁再不出手,他那份就真的被吞了。”
冯允不叩了。
“你确定甄府那边到现在还没人过来报信?”
“确定,我问过几次了,没看到人来。”
周先生肯定的说道。
冯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扶手上搭着,不叩也不动。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歪了又直,直了又歪。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周先生没接话。
因为不敢。
有些话,冯允能说,因为他是朝廷命官,是淮安知府,是正经的两榜进士。
但他不能说。
“东翁,天快亮了。”
良久,周先生才小心提醒了一句。
冯允站起来。
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他转过身,看着周先生说道:
“折子你来拟。”
“天一亮我就去城外,见见王砚明。”
“甄府那边,等折子递上去了,再派人知会他们。”
“是。”
周先生点头。
冯允走回桌前,拿起那盏灯,把火苗拨小了些。
灯焰缩下去,屋里暗了大半。
他把灯放下,在桌前坐了很久,没再说一句话。
窗外面的天,还是黑的……